依稀是上一秒钟,贝棠心还安静的躺在江昔艾身畔,悄悄的注视着她的眉目口鼻。夜晚的风静静的吹,电脑跳出屏保雪花的画面,她随着江昔艾一起入梦,梦里有一朵飘过的微笑,是江昔艾上扬的嘴角,嘴角的一抹笑意,很甜美…。
贝棠心回过神来,情绪变得有些振奋:“我会回去和我们的创意总监重新研究这个广告方案。”
官巽风也很爽快:“如果贝小姐不介意,三天后老地方再详谈。”
“没问题。”
两个人不约而同站立来,一前一后来到包厢门口。走在前头的官巽风回过头来,真诚的看着贝棠心的眼睛:“我希望你的朋友也能跟我会个面,详谈合作细节。”
贝棠心不敢先答应,只说:“我也希望。”
夜晚,贝棠心去看外婆和侄女。不过九点,她去敲江昔艾家大门。
江昔艾穿着一件又松又皱的汗衫出来应门,一头乱发,一脸惺忪,贝棠心不禁怀疑起官巽风的眼光。
“天,官某某要是看到这一刻的你,估计不会说你纯朴,而是随便加邋遢。”说了伸出手,把她的头发弄得更乱。
江昔艾听到贝棠心一来就说话损她,马上作势要把门关上,贝棠心却敏捷的伸手抵门,嘿嘿声的笑,拍拍江昔艾的小脸蛋,搓扁弄圆,然后抢先进屋。
江昔艾径直去厨房拿出一盘刚出炉的玉米,黄得耀眼的玉米还热得直冒烟,贝棠心瞥了一眼,说:“又是玉米,你家只招呼客人这个吗?”
江昔艾一听,马上不打算招呼她,她缩在藤椅上,自顾自的吃。
贝棠心坐到床上去,床架又开始吱吱大响,她早已适应,并不放在心上。她觉得江昔艾今晚特别安静,于是扭过身去问:“心情似乎不好?亲戚到访?”
“孤家寡人,没有亲戚。”江昔艾说。
贝棠心说:“你知道我们在公司里怎么诅咒那些可恶的女上司?我祝你亲戚天天来访,提早步入更年期!”
江昔艾突然笑得东西都咬不下,牙齿发软,她骂贝棠心:“恶毒!”
“自己笑得比谁都大声,还骂人恶毒呢!”
“走,别吃这个了。”贝棠心突然拿走江昔艾手中的玉米,放回盘里:“我请你吃宵夜,顺便跟你谈点正事。”
“这里谈不行吗?”江昔艾要夺回自己的玉米。
“拜托你别吃这个,你前世是没吃够玉米还是怎样,我肚子饿,你也让我好好吃一顿吧。”
江昔艾被推去换过一件衣服,随贝棠心出了门。
这阵子的流浪猫狗似乎又多了起来,到处黑影闪烁,令人触目心惊。
走进巷子里,一只黑猫突然从贝棠心身后跳出来,打翻一个垃圾盖,哐啷的一声,吓得她本能往江昔艾身边靠拢,江昔艾拉住她的手,完全是在情急之下。
黑猫狼狈潜逃了,江昔艾却没有放手,贝棠心也就顺势使点力扣紧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拉高,上下甩一甩,说:“这样的拉手,感觉就像回到小学生涯去。小朋友,手牵手,一起上学去,啦啦啦。”
江昔艾脸红心跳,有点哭笑不得,心里挣扎片刻,还是松了手。贝棠心呆了一下,低声说:“江昔艾,牵我嘛,我求求你牵我。”
江昔艾看见贝棠心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她说:“你变本加厉了。”
贝棠心竟然摇头:“不明白。”
“你对我越来越恶劣。”
贝棠心却说:“那是因为你可爱,人看到可爱的物体都会本能的肌肉膨胀,瞳孔放大,语无伦次。”
江昔艾怎能相信和搭理呢?贝棠心分明就是爱戏弄她!
贝棠心开始死皮赖脸的央求她:“江昔艾,牵我,我怕猫!”
江昔艾不依。贝棠心继续说:“牵我,我怕狗!我怕黑!我怕鬼!”才说到这里,一个男人从另一个巷子冒出来,贝棠心又被惊吓多一次,她只好接着说:“我怕人!”
江昔艾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蹲在巷子里抱着肚子笑,贝棠心便停那里,看她笑,说:“幸好是蹲着笑,要是蹲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你。”
江昔艾收住了笑,拍拍裤管站起来,然后向前迈步,贝棠心跟上去,两个人这时已经沉默下来。
“棠心,以后不要那样对我,好不?”静默了一段路,江昔艾突然低声要求。
贝棠心叹息:“我发现你对我做的事都有微言。”
江昔艾苦笑:“怎么会。”
“你知道很多时候我只是跟你开玩笑。”
“有些玩笑还是不开得好,我会放在心上的。”江昔艾只能挤出微笑来说话。
贝棠心一时无法琢磨江昔艾这话的真假,她呆了一呆,有些迷惑,也不再说话。
她们已经来到一家叫“老树”的酒吧。这是贝棠心经常来的地方。以前到外婆家留宿,一睡不着她就在“老树”坐到夜深才坐计程车回去。
露天底下摆着一张张的铝制座椅,铺着格子桌布,桌上点着一支小蜡烛。
贝棠心突然有些无以名状的烦,她叫了杯啤酒,却给江昔艾叫杯橙汁。饮料端上来,贝棠心很豪放的灌下一大口啤酒,然后把广告的事原原本本对江昔艾说了一遍。
“拍广告?”江昔艾闷闷的自喉咙吭出一声。
“今天在包厢里的那个男人,有没有看到?”
“我只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