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婆呆会进手术室,得到医院去一趟,带着小孩不方便,所以就想着是否可以先让她留在你这儿,我多一会再回头接她?”贝棠心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昔艾问小女孩:“贝贝说这主意好不好?”
贝贝点头说好的时候,已经挣开贝棠心的手,跳过去牵住江昔艾的手,间接下逐客令:“姑姑,再见。”
贝棠心没好气,捏捏贝贝的脸蛋说:“好了,你那么喜欢她,以后你跟她一起吃一起住,我不理你了。”
贝棠心倒回来江昔艾办事处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
贝贝已经把书包里所有的作业都写完,正拿着小玩具在小茶几上玩着,而江昔艾则倒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沉沉的睡。
贝贝去给贝棠心开的门,忙不迭的报告:“姑姑,小艾阿姨生病了。”
贝棠心诧异,连忙放下公事包,奔过去往江昔艾额头上一探,江昔艾竟然在发烧!
江昔艾睁开双眼,一脸病容,挣扎坐起,一下不知道自己身置何处。
“你发烧了,昨晚不该淋雨的。”贝棠心有些埋怨她。
之前是头痛,现在还加上背痛,江昔艾支持不住又倒下去继续睡。
“我陪你去看医生。”贝棠心皱着眉看着她。
“我睡一下就好了。”头痛让她难以再次睁开眼睛,她打发贝棠心:“你和贝贝先回去吧。”
贝棠心坚持把她拉起来,“要真的睡一下就好,这个世界就不用医生了,你给我起来!”
江昔艾有心无力。
贝贝见状,也加入一份,她负责拉江昔艾的脚。
三个人从诊所出来,夜幕已低垂,华灯初上。
江昔艾把医生配的药收进口袋里,准备在路口截车。贝棠心走在后头发现她走路有点踉跄,心里有些不安,她疾步追上去,说:“小艾,要不跟我一起回家吧,生病还是不要一个人得好。”
江昔艾转过头,才想说话,贝棠心却加多一句:“哦,不对,你也不是一个人,那个浓眉大眼会照顾你。”
一辆计程车来了,江昔艾晕乎乎的伸出手叫住。
打开车门的时候,她扭过身去对贝棠心说:“我需要他照顾吗?你别老把他塞给我,我听了心里特别难受。”
江昔艾才要关门,贝棠心却带着贝贝也一起挤进车厢,江昔艾一呆,已经从另一头下了车,贝棠心一把抓住她的衣角,看着她:“喂,你去哪里?”
“不同路,车让给你。”江昔艾无精打采的说。
“我会跟一个病人抢车?你要不要老把我看得那么坏?给我回来!”贝棠心没好气的命令。
江昔艾完全像个输入了命令的机械人,病恹恹的又重新坐回来,也不再说话,闭起眼睛,靠到一边睡。
到了贝棠心家,江昔艾随便吃了贝棠心买回的外卖再服下药物后就进入了一片昏黑的世界。
昏睡后,她看到陈青蒿抓住贝棠心的手,既深情又温柔的放到自己唇边去。江昔艾顿时觉得很冷,她不想看到他们,她想远远的逃走,一股寒意不知道打从身体哪个部分一直不断的在升腾,非常的刺骨和难受。
盖着贝棠心的被,卷缩在她的床上,这里充满了她的味道,可是她觉得非常荒凉。
为什么会在贝棠心的家?江昔艾只觉得尴尬,可是却无力抗拒。
外头发生什么具体的事她一无所知,只知道陈青蒿上来了,三个人在客厅压着声量呜呜的在说话。盘碟的撞击声,电视音响的说话声,贝贝调皮的笑声,之后,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也许,老天爷待她已经很好了,竟在这时候让她病得天昏地暗,正好不用去面对难堪和痛苦。
却是整夜的乱梦,混乱而缠绵。
江昔艾就像被人扔进了冰窖,冷得就像快死去。
已经来到半夜,江昔艾睡得十分不安宁,不断的翻身和挣扎,这让身边的贝棠心好几次被惊醒,她拥被而坐,呆呆扭过身去观察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
就在贝棠心忍不住伸手探测江昔艾体温的时候,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的高烧竟然丝毫没有退下的迹象。
“小艾,你怎么样了?”贝棠心轻声问。
江昔艾正在发抖,她说:“我冷,从身体内一直一直的冷出来。”
贝棠心知道发烧的滋味,那恐怕不是盖棉被穿棉衣就能御寒的。她有点无助,只得扭开床头灯,让江昔艾起身吃药。
可是,药服过了一个小时,江昔艾还是没有明显的好转。
贝棠心眉头深锁:“你得塞大肠了。口服药物对你无效。”
“我没有塞过。”江昔艾喃喃的说,显然在抗拒。
“贝贝都塞过了,我去拿给你。”贝棠心掀被下床,打算去找退热栓。
江昔艾却说:“我不要。我怕。”
“可是,你会不会烧坏了脑?”贝棠心不安的问。
看着江昔艾被折腾得那么痛苦,贝棠心实在有点心痛,她熄灭了灯,不由分说挪前去,用自己的半个身子拥抱住她。
江昔艾心里很感动,甚至激动。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这样抱住她,包括她的养母,从来都没有,这是一份她从来不敢奢望的温暖和幸福。
可是,就在这一晚,一切的发生就像梦一样,她鼻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跟着滑落。
贝棠心经常抱贝贝,小小的她,让她觉得既甜蜜又柔软,贝棠心最爱在抱着她的时候嗅她的小脸亲她的耳垂。江昔艾的身子同样柔软,可是此刻非常滚烫,就像抱住了一个烫手的暖水壶。
“睡吧,明天醒过来就会好过来的。”贝棠心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说。
江昔艾根本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觉得自己太不争气。果然,贝棠心的衣襟湿了一片,她隐隐感觉到了,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出声。
过了一会,她才说:“睡吧,别哭,你会没事的,你不会烧坏脑的。明天睡醒,记得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叫江昔艾,我叫贝棠心。”
江昔艾微笑,努力的点点头,她缓缓闭上眼睛,多么希望能在贝棠心的怀里幸福的睡去。
谧静的暗夜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贝棠心突然在江昔艾耳边低语:“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去抱一个人…。”
贝棠心等了片刻,发现怀里的人儿没动静了,估计已经睡了,她设法把刚才的话说得正确一点:“是第一次这样的,去抱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