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度的脸忽而红了,她恍然才想到什么,急走了几步到窗前,想要将窗子打开,却是手刚抬起来就被擒住。
疑惑转身,扑面皆是雪松气息。
一双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将那微启的窗缓缓关好:
“外面风凉。”
手指相互碰触的瞬间,她感到一股电流穿过手指,便不由一缩,却也怕玄度看出自己的异样,遂强装镇定,连忙走到桌边去:
“我们坐下说吧。”
玄度点点头,又检查了所有窗子是否关的严实,才坐在了她的对面:
“说吧,你的那个梦。”
饮下口茶,她沉了沉气,道:
“我梦见了那条鲤鱼,不知是它的记忆,还是它的心境……”
玄度眼睛眯了眯:
“但我并未有任何感觉,便说明这鲤鱼是单单选中你。”
她点头:
“或许因为它感受到了我身上的仙族灵气?”
玄度沉吟片刻后,露出个冰冷的笑:
“待今夜无人之时,我们去问问便知。”
望着那个笑,蓼蓼觉得周遭都冷了三分,喝了口热茶暖身,却依旧打出个喷嚏来。
“冷了?”
那双眼又变得紧张起来,眉比方才还紧。
却是且听眼前人话音刚落,自己身上就被裹上件柔软外衣,那声道谢还未说出口,温热的手掌就覆上额头。
她头低了低,移开视线:
“应该没事,我方才只是鼻子痒痒。”
见额上手掌还未收回,她疑惑抬眼,正好装上那双紧盯着她的眸,遂是嘴唇张了张,又将话咽回。
又稍待片刻,她才听玄度舒出口气来:
“还好,没着凉,不过你先前灵力波动,又惊了梦,总是会有些不妥,我再将你灵脉缓上一缓,这样你舒服一些。”
话将将说完,并没有给她一丝拒绝机会般,便觉额前一阵暖意袭来,自体内游走自如,整个身体从头顶到脚趾尖都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让她忍不住闭了双眼。
像是回到了自己还是一棵木天蓼幼苗的时候,感觉阳光都是毛茸茸的,自己在天地间肆意伸展着叶片,安静,又十分惬意。
“好些了吗?”
玄度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才将她的思绪拉回。
睁开眼睛,那张冷峻的脸上才露出个温暖的笑。
她亦回了个笑:
“好多了。”
虽然话这么说,但听者还是点了一桌子的热汤热饭,眼巴巴的看着她悉数吃下肚,这才稍稍安了心。
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苦笑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饿,现在吃的甚至有些撑了……”
玄度便给她倒上一杯普洱:
“那就喝杯热茶,顺一顺。”
她接过那杯茶,抬头看看眼前之人的笑意盈盈,叹口气,将茶饮下,再打几个饱嗝。
许是先前睡得太多,又许是后来吃得太多,不觉间,窗外的天已渐黑,华灯初上,比白日里更是热闹。
她平日里就喜欢凡世的烟火气,眼下心便有些痒痒,遂是接着就听身边人柔声道:
“想出去逛逛?”
心思被看穿,自然是不甚乐意,因而撅了嘴。
但思索一会儿,望着被窗纸偷得模糊又绚烂的窗外景色,仍是敌不过心中所想,终于是点了头:
“想去。”
得了这个答复,玄度便起身,走到她身边时,手上多了一件雪白大氅:
“披上吧,外面冷。”
纵然知道玄度是好意,但看着这件十分适合在深冬探访雪原之地时穿的大氅,她的嘴角还是抽了抽:
“这……这就有点过了……”
玄度摸摸下巴,喃喃一句“是吗?”转手又将大氅化成织锦加薄绒的短外披:
“这样呢?”
她上手摸了摸厚度,才点了头。
却是自己刚伸手想要穿上,却是不知怎得,只觉一股凛冽香气呼啸而来,再反应过来之时,自己竟已被玄度的臂弯环住。
一时间,忍不住心绪将要翻飞,但还没翻起来,玄度就又后退了一步,左右瞧着她:
“嗯,我的眼光甚好,这颜色沉得你面色红润,一丝病气都看不出了。”
听这话,她忍不住忙捂了脸,侧过身往门口走:
“快走吧,外面正热闹呢。”
一开门,确实热闹。
她忘了,这里是青楼。
眼前之场面,幔帐轻纱层叠,香气柔音交织。
舞姬肤白胜雪,媚眼如丝,软玉温香,袅袅婷婷。
歌姬风神绰约,窈窕玲珑,仙乐震音,声灵近妖。
她虽然也进过青楼,但从未见过这般奢靡之景,于是一时看呆,愣在原地。
却在此时,忽而身后有人拍她的肩膀: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