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蓼蓼已经知晓梦中之事,因而并她没有惊惧,反而正对上那张流着血泪的凄楚脸庞。
见状,婵娘的哭泣戛然而止:
“你竟不怕了?”
她沉声道:
“不怕了。”
婵娘又问:
“你知道我是谁?”
她亦回:
“你是婵娘,唤名薛婵。”
婵娘一愣,忽而阴恻恻的笑了:
“那你也知道,我为何而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为了你们口中的无字天书。”
话音刚落,她立刻起势,一束温暖的光自手心散去,将婵娘笼罩。
却见婵娘未有惊慌之色,而是笑意更甚:
“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困住我?”
话毕,只见婵娘周身散发出黑雾,逐渐将那层光晕遮蔽,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只觉脚下一震,那层光晕亦被震得晃了一晃。
蓼蓼连忙再次起势,将那光晕再次放大,但尖叫声接踵而至,刺得她头如针扎般疼痛,耳朵都渗出血来。
却在此时,她的腕间闪过一丝光亮,未等反应过来,就见自己设下的光晕陡然变得十分强烈,耀眼的光立刻将周围黑暗穿透,也将婵娘重重击倒在地上。
跌倒在地的惨白面庞不敢置信:
“你是什么人?”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做出那样高阶灵法的,因而其实内心亦有慌乱,但在此时并不能露怯,故刻意装作气定神闲:
“我是仙门弟子。”
婵娘思索片刻,摇摇头:
“没听说过。”
她抿抿嘴,再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不是凡人,而是神仙。”
一听这话,婵娘突然两眼放光,且用极快的速度朝她爬了过来。
讲真,在漆黑的夜里,当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泪的女子抽泣着向自己爬行,任是谁,都很想立刻逃跑啊!
但蓼蓼不能!
她只能咬紧牙关,尽管两股战战,也必须站在原地,不能给仙门丢脸!
终于,婵娘保住了她的腿,仰着那张可怖的脸,凄楚道:
“求神仙帮我!求神先帮我!”
她装作深沉的咳嗽一声,才开口:
“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把无字天书还给我!”
她终于可以问出那个自己心中压了很久的疑惑:
“你只余一缕残魂,要无字天书做什么?”
却见眼前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突然变得狰狞:
“我要那个人死!我要那个人死!”
这一路以来,其实她已经对凡人仇怨恩情有了些了解,但眼前的婵娘纵然已经被天书灵力乱了心智,然而从面容上还能依稀看出曾经的三分书卷气,让人不禁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过往,令她恨意至此?
遂是她问:
“你就这么恨他?”
婵娘没有半分思考,便怒道:
“我恨他!”
她又问:
“恨到想让他死?”
婵娘狠狠点头:
“我要他肉身千刀万剐,魂魄永堕地狱!”
但她却摇摇头:
“你只余一缕残魂,纵然尸骨生肉,也不中用了,你杀不了他。”
婵娘倒是一点不藏着也不掖着:
“那你帮我杀了他!”
此时她在心底默默吐出一口老血,但表面依旧保持镇定,忽而想到那只猫:
“婵娘,你可知道柳郎?”
柳郎二字刚刚落声,便见婵娘眉眼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他还活着?”
不过她依旧觉得那只猫甚是蹊跷,因而沉了沉,才道:
“算是活着。”
婵娘笑得凄惨,面颊上又落下两行血泪来: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惨了他……”
见眼前之势有所缓和,她连忙开口:
“此事我还需要与其他仙友商议,而后再来与你说后面之事如何,你看怎么样?”
“你会帮我?”
她点头应下:
“既然我遇上此事,就没有不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