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一脸喜色的点头：

“怎么？你们也认得我恩人的亲家？这可真是太有缘了！”

她的眼睛垂了垂，叹了口气：

“但你可知，婵娘后来惨死，被扔入这池中，化成枯骨，只留一缕残魂于世间，心中愤恨，差点成了恶灵？”

玄度接着道：

“我看过婵娘的尘世纠葛，发现让她落入苦海的，正是你口中那位阙家的小瑭郎君。”

山风一脸不可置信：

“不能吧，小瑭郎君为人谦逊和善，又心地善良，是个极好的人啊！”

玄度手指动了动，‘嘶’了一声，又看向山风：

“你确定当初是小瑭郎君救你性命？”

山风点点头，而后却有了些许犹豫，但片刻后还是笃定地点了头：

“那时我年纪小，有些事记不清了，但将我放归山林的一定是小瑭郎君，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准儿没错！”

话说着，从袖口掏出一颗石头，捧着送到他们眼前：

“你看，这就是小瑭郎君当初将我放归时，怕我不走，便用这块石头丢了我，疼归疼，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所以等他走了以后，我就捡了来当作纪念，珍藏至今。”

那块石头并没有什么稀奇，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但表面光滑如油浸过一般，看来是山风日日手中摩挲所致。

给他们看完，山风又小心翼翼将那石头用帕子包好，谨慎的放进袖中，十分珍视。

“这就怪了，”玄度沉声道“但我看来，小瑭郎君与你而言，并非恩情，而是仇怨。”

山风笑道：

“怎么可能？他放我走时的情景我记得一清二楚，你定是算错了！”

此时蓼蓼也觉出了不对，自己也掐上手指，只是片刻过后，她不自觉去看玄度的眼睛，因为她也算出了同样的结果。

也是此时，她忽而心生一计，又将婵娘的平生算了一算。

而这一算，才让她明白了整件事，不管是为何山风报恩后九尾迟迟不化，还是阙家十一代的身体残废，抑或是说这份恩情本身，是因果颠倒。

因而即便心中不忍，但亦是对山风道：

“玄度没算错，是你看错了。”

山风错愕：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看错！”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粗略看了婵娘的命格，她儿时倒是真真救过一只白狐，不过被她的青梅竹马弄丢了。”

山风听罢，上前一步紧紧拽住她的衣袖，恳求道：

“那你能不能看看我的命格，我就能当时究竟是被谁所救！”

虽说自己也很想帮忙，但是对此也只得摇头：

“只有妖神才能看到妖的命格，所以……”

山风立刻喜道：

“那就带我去见妖神！听闻妖神大人十分亲善，若是我好好求苦苦求，跪在她大门口不肯离去，或许妖神大人会帮我！”

她摇摇头：

“妖神大人已经殒身许久……”

山风错愕：

“我这千年都在人间阙府守着，竟不知此事，妖神大人她……”

说到这里，那张美丽的眼中滚下一滴泪来，落下的一刻，她觉得心头一紧，忙去哄：

“你先别哭，我还有个法子，我试着同时算看婵娘和小瑭郎君的生平，这样或许可以梳理出事情的线索来。”

山风的泪顿时止住：

“真的？”

她其实不知能否成功，但亦是点了头：

“真的！”

却是山风激动得刚要握住她的手，就被玄度打断：

“我来吧，我比她准。”

不等她说什么，玄度就已经开始掐指念诀，见是如此，她只好作罢，毕竟玄度灵力比自己高上不知多少，若是他来算看，也是更加准确。

也正如她所料，只消片刻，玄度便垂了手，沉声道：

“蓼蓼说的不错，当初救你的确实不是小瑭郎君，而是婵娘，之所以你会认错，这就说来话长了。”

山风满眼恳切：

“即便话长，也烦请仙人为我解惑，我定报答！”

玄度说道：

“报答就不必了，此事我长话短说与你听吧。”

原来夹伤山风的捕兽夹本就是小瑭郎君放置的，本想逮点野味，谁知夹到只白狐，只是白狐虽稀罕，但却被夹子夹断了腿，遂是命人拿去街上卖了。

却是婵娘拉着小瑭郎君去铺子里选布料做新衣时，正巧看到躲在笼中等着被剥皮做围脖的山风。

她于心不忍，立刻要将山风买下，小瑭郎君想讨她的欢心，遂是自己又掏钱将其买下。

不过他们二人府中定然不允许饲养山风这样的山林野兽，因而二人商议后，决定将它养在那座无人的荒山上，每日带些吃食去喂，等伤好了再行放归。

但刚喂了一次，那位郎君就开始厌烦这样的麻烦事，因而开了笼子，不顾山风的伤，硬将其丢在荒山中。

至此，就是事情的大概了。

听完这一切，山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