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如果方才的姑娘也问咱们要钱,你最多能出多少?”
玄度见她一脸坏笑,便想逗逗她,遂是突然俯下身去,贴脸开大:
“你知道的,我还是很有钱的。”
她脸霎时红了,忙退后一步,嘁了一声:
“有钱了不起啊……”
而后脚步越走越快,一股子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甩开的架势,玄度便这样不急不慢的跟着她。
石桥很长,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男女,桥边石栏上绑着满满的红色绸带,写着些人名与祈福的话,有的还拴了锁头。
她觉得这些凡世的东西都极有意思,只是不知这数不尽的相思与祈愿,到底有多少能成真。
这样看过去,脚步也慢下来,却是不觉间,随着香气愈发浓烈,脚下渐渐有了些掉落在地上的桂花,一颗颗似金子做的铃铛。
再抬头看去,便见到那棵人们口中说的桂仙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满树桂花盛开如朝霞云落。
桂花掩映中,枝干上还缀满了被红绳绑着的木牌,随着风一吹,叮叮当当,一棵树美得神圣,又承得人间烟火,实在难得。
这样美的桂花树,她也是第一次见,纵使也见过些世面,但也为眼前这般美丽而感叹。
身旁玄度也开口道:
“这树果真不愧名为桂仙,确实是世间罕有,人间难寻。”
而她已经看呆了眼,已然不记得要回应。
忽而,耳边想起木牌碰撞的清脆声,转头一看,是玄度将方才少女赠予的木牌拿了出来,且听其道:
“那我们也将木牌挂上去吧。”
对此,她不知如何是好。
一来,他们二人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还绑什么红绳挂什么木牌?这算什么呢?
二来,自己本身就是仙族之人,诚然自己眼下只是一个无名小仙,甚至是一个罪仙之身,但罪仙也是仙呐,如今却在凡世向一棵桂花树祈愿,实在是有些折损颜面。
因而她犹豫片刻,才道:
“要不……我们各自收好自己的木牌,当作个来过凡世的纪念品,这样也挺好的。”
说罢,她便要伸手去拿自己那块木牌,未成想玄度竟然抬了手,将木牌举得高高的。
玄度个头本来就比自己高出不少,胳膊也比自己的长,这样一来,便是自己踮脚蹦高,都很难碰到那木牌。
但不知不觉,越是想要努力碰到那木牌,越是与玄度越挨越近。
直到一时失神,差点跌倒怀里,这才发觉,似是有些亲密了,又怕再次尴尬起来,于是只好装作无奈的模样摆了手:
“罢了罢了,随你吧。”
即便她转了身去,脸上的红晕也已经被身边人看得一清二楚,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寻了枝子,小心将木牌挂上。
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见玄度已经将木牌挂好,她便忍不住回过身,抬头去看。
此时那两个木牌由红绳紧紧绑了,挨在一起,随着风一吹便碰在一起,发出十分悦耳的响声。
却不知怎的,那写了名字的木牌每碰在一起,她就觉得心如擂鼓,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胸口起伏,脸也跟着又烫起来。
觉察出不对,玄度忙问:
“你不舒服?”
她别过头去,转身欲走:
“没什么。”
玄度连忙将她拉住,俯下身,额头贴上去。
一瞬间,她只觉额头一凉,脸又惹了三分,眼睛却贪婪的睁开,瞧着眼前人有些颤抖的睫毛,自己心脏也跟着抖起来。
“你有些发烧。”玄度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来,披在她身上“是我疏忽了,你昨日还出了一身的汗,今日竟带你出来吹这冷风。”
雪松的香气让人分外心安,她抬头看看玄度焦急的眼,安慰一般笑笑:
“我没事,你不必太在意,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玄度却并不放心,手覆上她的额头,便觉清凉过后,一股充满生气的灵力注入,身体瞬间轻便了些。
刚想道谢,听其又道:
“暂且这样将就着,等回房了,你好生歇息。”
她点点头,随着玄度往回走,只是犹豫良久,仍轻声开了口:
“灵力难修,你实在不必为我如此的。”
玄度笑笑:
“你知道我灵力颇深,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自是知道不管自己说如何的话,玄度都会一笑而过,并不对自己吐露真言。
而她亦是明白,这一路所见玄度施的灵法样样高阶,自己别说是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那灵力自然不必多言,只是如此这般承他的恩惠,总归觉得亏欠了。
她愁眉不展,玄度也看在眼底,沉了半刻,问道: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