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翻着,字字句句看着,而后停留在其中一页,再仔细看过后,望向台下:
“白鲤震云可在?”
此话问了三遍,皆无人应答,仙君摇摇头,将那翻开的卯册交到了仙师手中,又对其耳语几句。
仙师遂是摇了摇头,走上前来:
“昨天夜里,有人擅闯藏书阁禁地,恶魂被斩,禁书被窃!”
此言一出,议论声再次渐起。
蓼蓼有些心虚的看看身旁的玄度,玄度亦是知晓一般,对她轻轻摇摇头,她这才缓出口气,心落了地。
但玄度此时心中所想的,是烟罗。
昨夜他亲眼看见烟罗在蓼蓼的房中停留,但她是否只来过了蓼蓼这里,他不得而知。
且烟罗亦知藏书阁中禁书一事,于是两件事撞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怀疑,此事是烟罗所为。
不过,他刚想到此处,却又听仙师继续说道:
“据藏书阁中残留的魔族气息来看,此次闯入仙门之人定是魔族,但我仙门一向戒严,从未有失,且只有仙门之人才知藏书阁禁区一事,却没想到竟是有魔族细作潜入仙门!”
说到这里,仙师拿起卯册在手中抖了抖,他没有再说白鲤震云的名字,但前排仙门弟子都看到了那卯册上,白鲤震云的名下空白一片,便是心中明了。
接着,又有二人走上台去,但蓼蓼只看了一眼,遂立刻低了头去,喘息都变得急促起来。
玄度没有说话,但心中亦猜到□□,便听仙师道:
“纵然已有潜逃之人,但未防仙门仍有细作,便由长钰仙君与星坤仙君来仙门为众人验明身份。”
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更甚:
“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难不成仙门里还有魔族细作?”
“魔族人潜进来了?我还不想死啊……”
见场面一时混乱,鹤明又是一声震慑,且听仙师又道:
“此举只是为确保万无一失,大家不必惊慌。”
而后便让众人分为两列,由长钰和星坤分别验明正身。
蓼蓼站在自己的那一列中,双手交握,眼睛紧闭,口中喃喃:
“长钰仙君千万不要来我这列,长钰仙君千万不要来我这列……”
但她一个人的祈祷,终究敌不过她这整整一排人对长钰的期待,她的愿望终究落空。
所有女仙都作翘首以盼状,即便是已经验过真身,也不妨碍她们转过头去,含情脉脉的注视长钰的背影。
此时,蓼蓼突然希望自己体内的灵脉之结迅速膨胀,引得天雷照着她的头劈下来。
别劈死,劈晕就行!
最好还能把她劈得一脸焦黑,妈都认不出来!
不过,她的这些小动作都被玄度看在眼里,只见她身旁之人神情逐渐暗淡,眼底覆上一层冷冷的霜,说话时的咬牙切齿之感清晰可闻:
“原来他就是你口中的长钰仙君?”
“你别看他……”抬头偷偷瞥了眼长钰,又使劲将自己的脖子缩的更短些“一会儿你就装不认识我。”
听了这话,玄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装不认识你?你是怕我真身被验出来,连累你?”
“不是不是,我相信你的法力不会被验出来,我是怕他……”
蓼蓼像是自己说错了话似的顿了顿,才又道:
“我是怕长钰仙君他……”
玄度见她这般吞吞吐吐,心中更气,不待她说完,便抓着她的肩膀问:
“怕他怎么?”
她被迫抬头望向玄度,忽而泄了气一般摇头笑了笑:
“没怎么,没事了……”
却是这个笑让玄度更气,只是还没来得及再问,便见长钰已经来到面前。
百年未见,长钰还是如蓼蓼记忆中白月光那般澄澈的模样,身形颀长似松柏,气韵柔和如暖阳,剑锋眉下,眸似星辉,雪白面上,唇若红梅。
蓼蓼慌忙将玄度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拍开,云淡风轻的对长钰轻声问了好,反而是长钰神色一惊,刚想开口问什么,就被玄度怼了回去:
“能不能快点?”
极少有人会如此对长钰说话,他循声看去,就看到蓼蓼身后的玄度满脸怒气,死死盯着他。
“蓼蓼,你们认识?”
“认识,”不等蓼蓼说话,玄度便道“不仅认识,我们还是因一起犯了点事,被贬回仙门的。”
长钰闻言一怔,心中满是疑问,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心觉这个屡次打断自己和蓼蓼说话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善茬。
为避免在此时再生事端,长钰便没有再说什么,匆匆为他们二人验明正身,就向后走去。
蓼蓼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听玄度冷笑一声,对她耳语道:
“你惦念已久的长钰仙君,竟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病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