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最底层有一层薄薄的水,不算太多大概两桶就能装完,听说光这些就攒了两天。
陈溯华更加确认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小康大队绝对有地下水。
从晒谷场离开,她又拐到铁匠的家里。
铁匠叫魏大年,今年四十多岁。因为是公社唯一的铁匠,不用上工下地,每天的工作就是修理公社里损坏的铁器。
见陈溯华过来,魏大年将她引到自己打铁的那间房,“陈知青你看这都是按照你图纸上造的。”
陈溯华拿起摆在地上的把手,不由地夸赞道:“大年叔,你这手艺可真好,比我之前见到的都好。”
魏大年黝黑的脸上泛起一阵红光,在油灯下一照更加明显。
“陈知青,你就别夸了,我这手艺那比得上城里的师傅。”
“我说真的。”城里师傅的手艺她不知道,但比她上辈子见到的好太多。
陈溯华又看了几眼,见东西都打了出来,和魏华安说的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动工了,才和魏大年告别。
魏大年媳妇荣婶子拉住她,“陈知青今天就别走了,这我们这吃饭。”
陈溯华笑着婉拒,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穷,说这话是出于礼貌。
荣婶子也没强留,只是说着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村里炊烟袅袅,昏黄的夕阳印在远山上,和炊烟映衬成一副油画。
她踩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知青点,与别人家的热闹场景不同,老支书家一片冷清。
陈溯华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动,只能大声喊:“有人吗,帮我开下门!”
院里传来一阵响动,魏英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魏英将她拉进屋里,又重新将门给拴上。
“嘘,小声点。慧琼姐她们在屋里,我进去吃肉了。”魏英压低嗓子说。
吃肉可比吃菜更招人眼红,没人会傻不愣登大声宣扬。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尹慧琼和季时正在烧锅,冯宁秀和和宋清江正拿着布条将屋里的缝隙全塞上,林青红正在切肉。
“快把门关上。”冯宁秀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个布条。
陈溯华顺手将门缝也给堵住,防止一会跑味。
晚饭几人看着各自面前的一碗肉,都忍不住咽口水。
“行了别看了,快吃吧。”不知道谁出声说道。
陈溯华一口红烧肉一口窝窝头,感觉幸福极了。
就连之前一直吃不下去的窝窝头,现在也吃的津津有味。
晚饭过后,几人默契地拿起牙刷,蹲在水桶边刷牙。
冯宁秀有些不想刷,“能不刷吗?”她嘴里还有肉,她舍不得。
“出息的。”宋清江白了她一眼。
冯宁秀懒得跟她吵,而是一脸认真的问:“你难道不想天天吃肉吗。”
“想。”
陈溯华满嘴泡沫含糊不清的说:“以后我带着你们天天吃肉!”
众人哄笑一片,但没人不相信她。
*
第二天清晨,陈溯华带着几名社员来到水井边。
魏大年老早的就等在这,见他们过来连忙站起来。
她指挥着那几个年轻小伙,将买来的水管插进洞里,随后又将压水井安装在上面。
村里面的人一早就听说,今天要按装水井,上午干活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特别是听到自己家孩子说,他们已经开始安装了,更是一心地往晒谷场的方向瞅。
眼见他们也没心思干活,魏华安也不强留,“想去的就去吧,回来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不然今天没公分。”
一些爱凑热闹的人,想了想觉得可行,说了声后就往晒谷场跑。
没一会,陈溯华和几个年轻小伙身边就围满了人。
说实话,一开始陈知青说那个小孔是水井时,他们还不信。
现在铁架子装上去看着还真是那样子。
陈溯华将最后一个螺丝拧好,又找人拎来一桶水。
先往水井里倒了一碗,随后抓着把手压了起来。
人群叽叽喳喳议论着,她在干嘛。
就在他们觉得陈溯华是在装模作样的时候,一股清泉从水井里出来。
“出水了!”
“出水了!”
不是的谁喊了起来,紧接着大家都跟着喊。
就连在地里监工的魏华安都听见了。
剩下的地里干活的也有些坐不住。
他摆了摆手说:“一起去看。”
等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陈溯华压水井前排起了长长的队,各家各户拿出自家的桶,等着接水。
“大队长你来了。”
“这是…成功了!?”魏华安不敢相信。
“成功了!以后大家都能喝上水!”陈溯华笑着说,眼睛明亮,声音温柔且坚定。
当天上午,小康大队通水的消息就传遍的整个公社。
不少隔壁村的村长过来取经。
“华安啊!你们村可有福了!”来着的人是樊庄大队的大队长。
他从年前轻的时候就开始挖水井,找水,如今老了也算是能看见村里人畅快的喝水。
“三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这是图纸,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陈知青就好。”
傍晚两人将所有的大队长都送走,陈溯华拿起水杯猛地喝了好几口水。
说了一下午的话,她要渴死了。
而坐在对面的魏华安也没好到哪里。
他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到下工的时间了,他拿起锣鼓准备去地里通知大家下工。
陈溯华见他准备走,出声叫道,“大队长,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