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红点点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衣服打趣道：“去给你家男人送衣服。”

林霜平时在村里大大咧咧，可一出来门立马变得扭捏起来，她红着脸点点头，“婶子不和你说了，快到吃饭点了，我先走了。”

目送她离开，张庆红疑惑地问：“县里建的是什么，都快半年了还没建好。”

陈溯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问过陈主任，结果对方藏着掖着就是不和她说。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走吧，今天中午去国营饭店吃。”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香味，浓郁的饭香将两人包围，陈溯华看了眼小黑板，服务员正写着最后一个字“肉”。

“今天有红烧肉！”陈溯华将东西放下连忙排起了队，张庆红只比她晚半步，中间就隔了四五个人。

好在两人来的早，还没到工人下班的时间。

陈溯华将肉票递给服务员又要了碗米饭，张庆红不是特别喜欢吃米便要了张饼子。

饼子泡在碗里，没一会就吸满了汤汁，陈溯华尝了口简直发现新世界的大门。

她眼睛瞪大指着碗说：“好好吃。”

“你没吃过泡馍。”张庆红打趣道。

她嘿嘿一笑没说话。

她吃过，没下乡前她在家经常吃，浸了水的馍吃起来有一股怪味，导致她对此十分抵触，还好都熬过去了。

*

回到村子，距离下工还早，陈溯华将东西送回家便又来了大队部。

魏华安见她也不奇怪，指了指桌上的资料，便又埋头苦写起来。

过几天就要去县里交报告了，两人一个因为过年不想写，一个当了爹忘记了，现在只能狂赶。

陈溯华写完最后一个字后伸了个懒腰，听着自己脖子和脊柱的咔咔声，她猛地开口说道。

“我们村要不要也找个医生来宣传一下。”

“宣传啥？”魏华安问。

“就是医药卫生宣传，”说着她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道：“村里人是不是还都喝生水。”

“对啊。”魏华安不以为然，都下地干一天活了，回到家还要等锅烧开，水晾凉才能喝，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溯华还以为他要拒绝，刚想再争取下就听他说：“不过这事你要和陈主任说，咱大队也没医生。”

“这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在县医院看的有专门去村里宣传的医生。”

魏华安写字的手微微停住，总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什么圈套。

*

隔天上午，陈溯华拿着大队这段时间的情况报告，骑着自行车来到公社。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二楼，叩了下门见没人在，便倒了杯水边喝边等。

陈主任一进门就看到，她拿着自己的茶叶往杯子里放。

“哎呀，倒多了。”他心疼地将剩下的拿了回去。

陈溯华见怪不怪，往杯子里又倒了些水才开口问：“你们这次怎么开会这么久？”

平时开会都会通知他们这些下属大队，没通知就是公社内部开会，最多不过半个小时，这次她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才见到他。

陈主任拉椅子的手一顿，他将会议记录放到一边，“怎么今天有空来公社了。”

陈溯华举起拿着的报告，“来交这个。”

“行了交完就赶紧走了，现在春种大队的活肯定多。”

陈溯华有些奇怪，平常他巴不得自己多留一会，帮他处理公务，怎么今天还要赶她走。

“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我打算在大队里组织一场医药卫生宣传，提前跟你说一声。”

“要医生，估计你要等一段时间，现在公社正忙，没时间帮你找。”

陈溯华拒绝道：“不用公社帮忙，我已经找好了。”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见他已经在忙，陈溯华也不好再打扰，抬起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主任又喊道：“陈溯华，你等等。”

“你们大队的食品厂现在怎么样？”

陈溯华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答道：“挺好的，前段时间还多了笔订单。”

“主任是食品厂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陈主任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要是不让你们开了呢？”

陈溯华猛地看向他，“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队都指望着这个厂子挣钱，村里还欠着这么多的债，这个时候不让我们开是什么意思？”

陈主任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别当支书了。”

“您刚才开会就是不让我干了吗？”陈溯华缓了许久才开口问，她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领导的意思她也不好多猜测。

陈主任这下是彻底懵了，怎么越描越黑，眼看着对方落寞的要离开，他大声喊道：“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