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某一天,陈溯华在全村的注视下,一个人来到了县里。
村里人得知她去县里开办新工厂并且会带一部分老员工时,爆发了不小的争议。
曾经说她要抛弃小康村的人,此时也纷纷念起了她的好;甚至前段时间辞职的人,也偷偷地私下找她希望能回到厂里。
不过大部分人都被魏华安给挡了回去。
他们见不到陈溯华便将矛头指向了魏成,此时魏成家门口蹲守了不少人,见他出来,三三两两地围了上去。
“魏成你站住,陈溯华现在不走了,我的工作也没了,你说要怎么赔我。”为首的大汉拦住他,气鼓鼓地说道。
“赔你?”魏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又不是我让你辞职的。”
大汉说:“怎么不是你,当初不是你说陈支书会离开,我才走的。”
“是啊,她会离开,县里不是已经下来文件她要被调到县里了,这些我又没说错。你自己理解错了还能怨我。”
大汉想了想,发现他好像并没有说错,可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一想到这几天自家那婆娘抱怨自己丢了金饭碗他就生气。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旁的魏成早就趁机溜了。
魏成心想:蠢货,自己想不明白还来找他。
*
另一边,陈溯华来到县政府,轻车熟路地找到胡县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溯华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敲门进来。
“县长您找我。”男人推门走进来。
陈溯华认出对方就是上次在这见到的人,正当她疑惑男人的身份时,胡县长热情地招呼道:“小邓,你来了,过来坐。”
“这位是邓泉水同志,是去年从省城调到县里的,现在在是县革委会工作,以后办厂你们两个要经常接触。”胡县长介绍道。
闻言陈溯华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邓同志你好。”
邓泉水同样回握道:“陈同志你好。”胡县长见两人认识后,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说道:“关于办厂的事情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两人目送他离开,随后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里面摆放了个长条桌,和几把木制椅子,陈溯华从包里拿出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邓泉水眼睛微微瞪大,目光被吸引了过去“这是?”
这是陇县一比一的地图,县档案室就有一张,不同的是,这张地图上将县里所有空置的旧工厂大大小小地圈了出来。
看清楚后邓泉水不由地夸赞道:“陈支书真是有心了。”
“邓同志过奖了,不过是想着这样看着方便。”
邓泉水点了点头,确实挺方便的,他将目光从上面移开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要的工厂。”
陈溯华看向地图,目光停留在一处说:“这里,县瓷器厂。”
邓泉水看去眉头不由地皱起,那个地方不算多好,属于老城区交通运输也不方便。
“这里你看怎样?”邓泉水建议道,那是矿厂前些年新建的分厂,矿厂合并后便空了下来。
陈溯华明白他的意思,那边位处工业区,临近运输站,她确实考虑过。不过,矿工厂里的器械不能直接使用,再加上还有乡下的饲料厂,于是她说道:“邓主任你是知道的,食品厂还关联着饲料厂,如果将地址选在那里,运输成本会大大增高。”
瓷器厂虽然在老城区,但是在运输站和小康大队的中心点,能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成本。
“行,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我们就签字吧。”邓泉水没再多说。
从县政府出来,陈溯华便直奔县政府旁边的报刊亭,那里可以打电话。今天来的时候魏华安专门叮嘱她,事情办成后要记得给他打电话。
夕阳斜下,爬山虎顺着墙面生长,邓泉水推开窗户将碍眼的树叶折断,他的目光落在下面,直到对方离开。
站在他身后的方励有些奇怪地问:“是有什么忘记了吗?”方励从开始工作就跟着邓泉水,对他的想法称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算有所了解。
据他所知,邓泉水这次被调到县里就是为了向他爹证明自己,如果真的将陈溯华的方案做好,他一定会在原计划前被调走,可眼前邓泉水看着并没有多高兴。
邓泉水没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资料,脑海中不由地想起一个词,“循环经济”。
这个词他曾在国外留学的同学口中听过,刚才一看到陈溯华的文件他便想到了这个词。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是自己多想,陈溯华不过是初中毕业,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
另一边,陈溯华从报刊亭离开,便直奔瓷器厂。
瓷器厂在老城区,这边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经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工厂附近的主干道很宽,可以同时通过好几辆车,以后运货要比乡下方便的多。
大概是因为瓷器厂依旧属于国家资产的原因,门口的保安厅还有人在看守,见陌生人来立马拦住,陈溯华将证件递给对方,确认无误后才走进去。
工厂十分大,光车间便有五个,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
她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个较小的车间,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中飘满了灰尘,扑簌簌地呛得她直咳嗽。
里面被收拾的还算干净,除了脱落的墙皮和墙角挂着的蜘蛛丝,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一点也看不出是荒废多年的工厂。
明天找些人来打扫下就可以了,想到这她将房门关上,直奔自己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