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听她说要这两天交货,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可又听她说会加钱瞬间喜笑颜开,甚至态度也比刚才好了许多:“可以,你把厂区地址留一下,一会我带你到财务那里去交押金。”
陈溯华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现在国营工厂承包制,不少人都觉得进了厂便一辈子不用发愁,每天的工作也称不上多认真,厂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态度在未来几年可是先一批倒闭的工厂。
不过她还没有傻到当面招人嫌,只是沉默着跟在张科长身后做完了一切。
从印刷厂出来已是傍晚,暮色慢慢落下,天边留着最后一抹霞光。
陈溯华慢悠悠地走着,如今关于挂牌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她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此时的食品厂灯火通明,工人们正紧锣密鼓地赶制着过几天要用到的商品。
自从机器调试好后,陈溯华便安排了工人们三班倒,每天机器都开着轰鸣声响彻着车间。
见陈溯华回来,正忙碌着的周双连忙走上前来,“厂长,你让我整理的关于工厂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陈溯华点点头说:“你明天去报社送给冯记者。”
说完她抬脚朝着办公室走去,见周双跟在她后面有些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双四下看了几眼,见没人才开口说道:“厂长,仓库里已经囤的商品够多了,你看要不要让工人先停工,或者换产一班倒。眼下在这样干下去,我们的红薯都所剩不多了。”
“你不用担心,红薯我已经让李淑英送了,她明天就来。”
“啊?”周双目瞪口呆,她担心的是这个吗,她担心的是再这样干下去厂里库存堆满,商品卖不出去怎么办。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打断道:“销售渠道我已经想好了,你不用担心。距离挂牌还有三天,你主要盯紧商品的质量问题,绝对不能出现瑕疵。”吃的东西出现问题,在这个时代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
周双无奈答应,心想着这些商品真的卖不出去,大不了她加快开发周围县镇的步伐。
翌日,天刚刚亮李淑英便带着魏生赶到了。
陈溯华指挥着工人们将红薯放进仓库,有带着李淑英来到办公室。
一进去李淑英便拿起水杯连喝两大杯水,来的时候她害怕耽误时间,和魏生愣是一口水都没喝直接开到了这里。
终于缓过气来的李淑英指着外面正帮忙搬东西的工人们说:“这些都是厂里的熟练工。”在第一次挑选人员到县里时,这些人也被选上了,只不过他们觉得离家太远,不愿意来,可看到饲料厂现如今的局面生怕厂子第二天就倒闭,这才跟着李淑英过来。
陈溯华看了看,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厂里那两个捣乱的怎么样了?”
“两个人还在厂里,只不过不怎么说话了,还总往对方身上使阴招想要将对方逼走。”
陈溯华冷笑一声,就这些能耐,她想到过段时间李淑英就要去江省了于是说道:“将他们开除,并把厂里调查出的结果公布出去,再贴一个公告,凡是故意捣乱或者不遵守厂里制度的统统开除,被开除的人家中亲属一律不给予录用。”
她这么做就是让这些人知道她也不是面团捏的,没那么多好脾气。
“对了,你将这些做完也给自己找一个秘书,关于江省大学我已经在联系了。”哪怕厂里人再少也要有个人来管理,毕竟她在县里属实不方便。
李淑英说:“行,我回去就安排。”
两人正说着,屋外的红薯已经卸完了,魏生正站在车前等着她,李淑英见状连忙和她道了声别,跑了出去。
隔天上午,印刷厂总算派来消息说,她订的那批纸盒子已经做好三分之二了,张科长怕她着急便先送来。
陈溯华看了眼盒子,见做工精细甚至连毛边都处理掉了,也就没多说。
她安排工人们分成两组,一组继续做着红薯干和红薯粉,另一组则是将已经做好的装进盒子里。盒子分为两层,上面那层是由盒子凹进去的地方托住的可以拆卸,她指挥着工人们在盒子下面放红薯粉,上面则是放红薯干。
见工人们忙不过来,陈溯华也跟着干了起来,直到下午临近下班,才将所有的商品装进去。
她看着仓库里摆满了的纸盒子,以及随处可见的陇县食品厂字样,心中总算满意了几分。
工人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精致的盒子,不少人都跟着感叹,这东西过年送礼绝对有面。
正当他们正议论时,身后传来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陈厂长不愧是青年才干,这才多长时间,一个破旧的工厂就被你管理的井井有条。”
从门口到仓库这段距离要经过车间,他来的时候看到工人们手脚麻利、勤勤恳恳的模样。
陈溯华没想到这个时间刘秘书会来,“刘秘书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我也是刚下班,正好路过这。”
老城区距离县政府有着好几公里的路程,他说路过属实有些牵强,不过陈溯华也没多在意问道:“是胡县长有什么事情安排吗?”
闻言刘秘书似乎有些为难地说:“县长让我告诉你一声,后天他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