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接踵而至,找个庙拜拜吧。
结果当天下午,又一个麻烦找上了他们。言愈都觉得,他和池序是不是应该找个庙拜一拜了。
“不好了!”吕畅拉开排练厅的门,打断了正在抠《重生之门》一句台词的两个人。
“吕姐,怎么了?慢慢说。”池序把笔帽咔哒一下扣回马克笔上,淡淡地说。
吕畅一路小跑过来,现在上气不接下气,“我刚才路过导师房间,贺导正在发火,说是《重生之门》作者通过微博发了份律师函,取消授权。不让我们节目组用他的作品了。”
言愈一听,赶紧打开微博。“声动未来”的官方微博刚刚建了不久,还没开始更新。
“他是用自己的微博发的公开声明。在这儿,谢观澜这个ID。”吕畅翻着微博给言愈看。
池序听到“谢观澜”三个字时,身体微微一僵。
排练厅里,气氛凝重。江淮刚刚和节目组、版权方开完一个漫长的远程会议,面带疲惫地走进来。
所有选手都屏息凝神。卫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江淮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关于《重生之门》的授权问题,经过协调,版权方谢观澜老师同意了继续授权给节目组。”
人群一阵骚动,言愈和池序也松了口气。
江淮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复杂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在念判决书:
“但是,版权方,谢观澜老师,有一个明确的附加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后台排练厅落针可闻。
“这个本子,任何组合都可以申请,”江淮的声音带着不忍,却不得不念出那句裁决,“唯独,禁止言愈和池序这一组使用。”
“哗——!”
整个后台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所有目光,惊愕的、同情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言愈和池序身上。
言愈感觉浑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耳鸣。他猛地转头看向池序。
池序站在原地,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细微地颤抖着。
江淮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带着歉意和鼓励:“对方态度非常坚决,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对不起,你们……必须换本子了。”
池序闭上眼睛,如果不看不听,这一切会不会就只是场醒过来就好的噩梦?。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心里发誓要跟谢观澜斗到底。可现在,对方轻飘飘一纸律师函,就精准地碾碎了他刚找到的战场。
他感觉自己像个攥紧了拳头却砸在棉花上的傻子,所有的力气和愤怒都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吞噬。
谢观澜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在这个圈子里,资本和权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连你反抗的资格都能剥夺。
这时,卫礼带着他的跟班晃了过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安慰”道:“哎呀,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反正你们是‘凑数组合’,换什么不都是凑数嘛?”
他又用低声对池序说:“得罪了人就得受点罪,熬了三年了,你该听话了吧。”
池序的脸上有些绷不住了。言愈赶紧迈步上前,把他护在身后,对卫礼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说好的赛场上见真章呢!”
卫礼嗤了一声,不在乎地走了。
只有半天不到的时间,临时换本儿,如同临阵易帅。
言愈和池序翻遍了节目组提供的所有公开版权剧本库。不是过于平淡,就是角色不适配,唯一一个觉得有潜力的现代本,所需的情感层次又远非十几个小时能啃下来。
言愈甚至尝试联系了一位他相熟的网络作家,对方在听了他们的遭遇后虽然同情,却也只能抱歉地表示,临时走电子签约流程根本来不及。
希望像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破灭。
过了一会儿,排练厅的门被推开,赵教授拄着拐棍走了进来,脸色比锅底还黑。显然,老头儿和他们一样被这骚操作恶心到了。
“听说,本子飞了?”老头儿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言愈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老教授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苍凉。
“没了张屠户,就吃带毛猪?”老头儿突然哼了一声,拐棍“咚”地杵在地上,“看好喽!”
赵教授把手里的一个旧文件夹“啪”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王尔德,《夜莺与玫瑰》。”赵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力量,“就它了!台词少,情绪烈,够你们折腾!离比赛还有20个小时,你们扒一层皮也得给我啃下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卫礼,锐利地盯着言愈和池序,“别人越不想看你们好,你们就越得活出个人样!把这口气,争回来!”
那本有些沧桑的剧本,此刻却像带着温度,传递到了言愈的手掌心。
赵天野看着导师江淮、导演贺岩还有其他人,冷硬地说:“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
言愈攥紧了书脊,那股憋在胸口的恶气,仿佛找到了新的出口。
“练!”言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往死里练!”池序低吼了一嗓子。
赵天野帮他们借了一个小排练厅,以防止打扰。20小时的极速排练,对两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挑战。
吕畅点好了外卖,言愈却没有心情吃。他一边捋台本,一边不自觉地用筷子一下一下扎着那块烧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