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苏离觉得奇怪,他还不清楚里面的前因后果。
“不是的,老师。”池序把话筒举起来,淡定地说道,“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夜莺与玫瑰》这个片段我们总共排练了不到一天。”
全场哗然。不敢置信的声音居多。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排练的本子,我们本来就不喜欢。因为它流量大,读者多,才想选来试试。”池序向观众席示意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但我认为,参加这种正规比赛,选用经典文艺作品会更符合比赛的调性。”
池序看了一眼观众席第一排的熟悉身影,是谢观澜,也是,他怎么会错过看自己出糗的名场面呢。
谢观澜脸上的表情池序看不清楚,他鼓起勇气说下去:“恰巧后面发生了些事,原作者觉得我们不适合,所以我们的赵教授给我们推了《夜莺与玫瑰》,在这里我们俩想向赵天野教授鞠一躬,老师,您辛苦了!”
池序话音落下,和言愈一起,朝着评委席后方嘉宾席上端坐的赵教授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赵老拄着拐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微微颔首。
池序这段话说的那叫一个漂亮。既贬损了谢观澜除了流量啥也不是,有眼无珠,又恭维了节目组的艺术性,还不知不觉把赵老拉进来掌腰眼。
最让言愈舒服的是,原本是他们被针对,现在被池序这么一解读,变成了他们为了在比赛中追求艺术性而放弃了商业性。
哎呀呀,要不是亲身经历过,言愈都要被池序的“大义”感动了。这个池序,挠人不带亮爪子的,直击要害啊。
“这么说的话,你们还得谢谢原作者的不用之恩呢。”江淮开了句玩笑圆场,“你们,很好!配合度可能我和我的搭档都达不到。有没有兴趣和我搭一回啊?”他看向池序。
池序没想到江淮会这么说,他下意识地回答:“要是有机会和江淮哥合作,我们太荣幸了。”
江淮听了,笑了笑,“那我等你档期。”
“诶诶,不带这么着急挖人的啊。”苏老板苏离着急了,“你们俩,要签我就都签了。L大双杰,缺一不可。”
观众席上传来心照不宣的笑声。
接下来,是亮分的时刻。当分数闪了又闪最终停在大屏幕的时候,后台和观众席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是嗡嗡的议论。
9.5, 9.8, 9.5, 9.9, 8.0!平均分9.34,
虽然不低,但和张洄那9.78的高分相比,就很难看了。
“啥玩意儿?这分儿…打8.0的评委耳朵里塞驴毛了?”
“刚才不都夸的像花似的吗,怎么给分这么抠搜的?!”
“有些评委给分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黑幕!绝对是煤老板穿秋裤——黑得深沉!”观众席上吐槽声此起彼伏。
后台,丁绎直接气成河豚:“操!这他妈是打分还是打劫?!8.0那个耳背晚期了吧?!”
赵天野教授眉头拧成麻花,捏着手机,脸色铁青。
前台言愈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和池序一起向评委们说了“谢谢老师”。
按流程他们该下去了,言愈没动,池序拍拍他胳膊,压低声音说:“别气馁,先下去看看排名再说。”
言愈仍然没走,主持人见状,忙问,“言愈同学,你.....”
“我就是想请教一下,为什么老师给我们8.0分?”言愈眼神十分无辜地问,“是我们哪里没做好?就是老师您的评判标准是什么?我们好改进。”
“是这样的,”刚才四位配音届前辈都给出了高度评价,唯有一位飞行嘉宾没有发言,现在他终于开口了。
“我虽然不是配音的内行,但是我是做电视剧的。所以台词配音这块儿我还是有点了解。我的标准很简单,就是市场。”飞行嘉宾声音滑得像泥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感。
“你们刚才说这个比赛是艺术性,非商业性质的,这点恕我不能苟同。”飞行嘉宾说道,“因为艺术和商业本来就是可以兼顾的嘛。没有市场,再高雅的艺术也是曲高和寡。你说呢?”
“那您觉得,我们的这个片段,有那些地方还需要改进呢?”言愈问道,他最烦外行指点内行的事儿,偏偏现在的许多节目都这么干,像是抓到了什么流量密码似的。
“没有打动我。”那位飞行嘉宾一脸的高深莫测,“一个没有打动人的作品在我这就是不成立的。”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微凸的肚腩上。
他看着言愈,问道,“你被打动了吗?你自己相信这个事儿吗?”
言愈气乐了:“老师,我是被夜莺这种精神感动了。”
“你真的觉得用生命来换取爱人是可取的吗?”
“但是.....”
池序使劲儿推了他一下:“复活卡还在评委兜里。别在这块儿较真了。”
“好的,谢谢。”言愈不太情愿的和池序走下舞台。
前台通往后台的路上,池序说:“常与同好争高下,不与傻瓜论短长,不知道吗?那个人他根本不懂配音,你和他争什么!”
“可是有两个9.5,也没超过张洄他们。”言愈闷闷不乐说。
池序拍了拍言愈的肩膀,“尽人力听天命就好。”
接下来,是他们的对手,卫礼上场。
观众们像是刚才情绪消耗尽了,这一场没有给什么反应。
卫礼在台上,满脸紧张地等待导师们的点评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