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讲没关系。”言愈冲池序一笑,“我反正对过去的事不那么感兴趣。你想讲,我随时准备好倾听。”
池序看着言愈,阳光在他的身上勾出一圈光晕,仿佛闪着光一样。
他想起那段录音,少年清凉偏冷的金属音,也是陪伴他在暗夜里挣扎的一道光:“你要活下去!”
“我来找你的主要目的是……”言愈看池序出神了,提高声音道,“我要申请跨组和你搭档。”
“这不合规矩。”池序被拉回现实,低着头波澜不惊地说,“而且,这么做的话,忘恩负义白眼狼过河拆桥之类的话就全会往你身上招呼。”
池序吸了吸鼻子:“不怀好意的话语是软刀子,可以捅死你,也可以勒死你。”
“我们一起找导师想办法吧。”言愈说,“你还记得苏离老师想让我们‘殉情’的话吧。”
池序听到这句话,知道言愈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苏离原意他俩在一起搭档,但他还是红了耳朵。
言愈想起昨晚醉酒的池序,粉扑扑的脸和脖子。他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池序泛红的耳尖,诧异道:“你发烧了吗?耳朵这么烫。”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愣。言愈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越界,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池序低下头,脖颈泛着一层薄红。
正好,苏离的来电很及时地解开了俩人的尴尬。
“言愈,下午过来海纳礼堂后台一趟,有重要的事和你说。”苏离的语气很严肃。
“哦,正好,苏老师,我也要找你。”言愈赶紧答应,“用不用把池序也带上?”
“就你聪明。正好江淮省电话费了。”苏离在那边笑着说,“江老师,省的电话费请客吧。”
言愈没听清江淮说什么,他想抓池序的手,但是控制住了。
下午,言愈和池序打车到了海纳礼堂的后台。
苏离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进了导师休息室,池序和言愈都很有礼貌地站着,不敢僭越。
“随便坐。”江淮招呼他们,又用纸杯接了两杯水,“喝水,缓一缓。”
“苏老师,”言愈主动提起跨组搭档的事,把责任揽下,“我们非常感激您的知遇之恩。但我们最大的愿望是能继续搭档。”
苏离眉毛一挑,“你这太忘恩负义了吧?可是我复活你的!”
言愈沉声道:“所以我非常感谢您。”
苏离不吃这一套:“用嘴谢啊?你这和欺骗小姑娘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江淮赶紧解围道:“苏老板,你就别逗他们俩了。”
言愈深吸一口气,坚持道:“我听高导说,第二轮有‘外援助演’的环节。”他顿了顿,“我们希望能以搭档的身份,分别作为二位老师战队的外援出场,共同完成一个作品。”
“那你们放弃了主演的待遇?”苏离有点震惊,“这买卖不划算啊,言愈。”
“我没把他当买卖。”言愈说,“我就希望能帮我搭档找回属于他的‘声音’。”
言愈看了看眼睛起雾了的池序,对苏离和江淮说:“这样做,既能保全师生名分,又能实现我们的合作,用作品说话。”
江淮笑道:“看着没,不用我们瞎操心,人家自己就想招儿了。苏老板,这回你不能棒打鸳鸯了吧。”
苏离也笑着说:“我可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复活了言愈,就想看他俩在舞台上玩一出声线叠层,震一震那些徒有虚名的家伙。”
“所以,苏老板这是同意放人了?”江淮紧追着问,打铁要趁热嘛。
“你拿你们组的那个谁,最高分跟我换。”苏离笑得像只狐狸,他难得有拿捏江淮的机会,不好好利用都白瞎了。
“苏老板,随你。看好哪棵苗子,到时候随便挖。”江淮大手一挥,反正现在也不知道谁会分到他们组,管好当下就行。
他看着池序,发现池序一直在走神。
池序刚刚收到吕畅的信息:“小序啊,下周谢观澜要来做第二轮的飞行嘉宾。你做好准备啊。”
谢观澜!
池序猛地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谢观澜的办公室里,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冷白的台灯打在合约上。
谢观澜坐在对面,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声音冷硬:“池序,你的声音很有特质,是训练声库的绝佳样本。签了它,你的声音就能以另一种形式‘永生’,创造的价值比你当配音演员高一百倍。”
池序沉默着对抗。
谢观澜看着倔强的池序,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签?你那点所谓的艺术追求,在真正的资本和流量面前,不堪一击。”
当时他攥着书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咬着牙说“我不签”。他不想自己的声音用来训练AI。
谢观澜突然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比你大两岁,劝你真的别太犟。你以为你那点‘声音艺术价值’值多少钱?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就再也别想碰麦克风。”
“池序?池序你没事吧?”
言愈的声音猛地撞进耳朵,池序才惊觉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甲泛白。
他抬眼,看见言愈担忧的眼神,还有江淮和苏离探究的目光。
池序轻轻摇了摇头。办公室的冷意仿佛还缠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