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有人因撤回的消息烦躁难眠,也有人因刻骨的对比悔恨交加。
城市另一端的餐厅里,一场与池序息息相关的风暴,正在精致的餐盘上悄然酝酿。
谢观澜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人,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浅灰羊绒衫,修饰出他的宽肩窄腰。眉眼间沉淀淡淡倦意和一种洗尽铅华后的释然。只是那释然里,还残留一丝未散尽的忧郁。
谢观澜看呆了。来人微微一笑,下巴朝张洄一点,“观澜,不介绍一下吗?”
“哦哦,这是我的学长,明彻。”他随便向张洄一指,“他,我的现男友,张洄。”
明彻和张洄握了握手,感受到张洄的不安和拘谨。他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张洄。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呈上开胃菜。明彻放下手中刚拿起的水晶杯,动作从容,目光平静地看向谢观澜,“菜来了,先尝尝?有什么事,慢慢说。刚才在门口听见你在发脾气。”
明彻的语气带着一种安抚性的力量,是久经世故后的沉稳。
“没什么,又被狗咬了。”谢观澜举起酒杯轻轻地摇了摇,眼里带着希冀,“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明彻舀了一勺蘑菇汤,说道,“我那边离婚的事儿都处理完了。”说罢他揉了揉眉心,“我想,以后该为自己痛快地活一次了。”
谢观澜的心猛跳了几下。虽然他知道明彻所说的痛快和自己有关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为以后能常见到明彻感到高兴。
“那……太好了!”谢观澜由衷地说。
“是啊。”明彻接着说,“观澜,看来你现在过得不错。”他的目光在谢观澜搭在张洄椅背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恰到好处的祝福。
“那是。”谢观澜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手臂似乎更用力地将张洄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带着刻意的亲昵,“我新投了一个工作室,现在研究新的项目。一切发展得顺风顺水,该有的……也都有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张洄一眼,眼神带着一种展示的意味。
张洄立刻挺直了背脊,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更匹配谢观澜“伴侣”的身份。
“那就好。”明彻笑了,“看来我听到的传闻并不是真的。To see is to believe。”
“传闻?哦,也是真的。只是这个,”谢观澜摸了摸张洄的头发,忍着厌恶说,“比较对我口味,所以留的时间长了点儿。”
他才不在乎别人对他的传闻。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池序当初怼他的情景,“你就是个爱无能!”池序在他脑海中说,他不由得有些暴躁。
“你刚才因为什么生气?”明彻的声音有良好的阻燃作用,“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谢观澜不想在这个场合说起江淮,“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张洄适时地给谢观澜添了点酒,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谢观澜的手背。
谢观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身体有瞬间的僵硬,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虽然只是一瞬,却被一直观察着他的明彻精准地捕捉到了。
明彻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了然。这对“璧人”,处处透着刻意的亲密和骨子里的陌生。谢观澜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并没有直接点破张洄的尴尬或谢观澜的伪装,而是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洞察一切的语气,温和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说:“那行。工作的事你有能力自己处理。不过,有些事,观澜,别太勉强自己。‘口味’这东西,有时候强求不来,久了反倒伤身。”
谢观澜心头火起,他觉得他这样,不就是因为....现在他回不去正常的生活了!可是加害者还劝他不要勉强!听听!多么讽刺!
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了主菜——顶级的菲力牛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张洄拿起刀叉,想要切面前的菲力牛排。然而,平日里熟练的动作在明彻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注视下,变得僵硬笨拙起来。
银质的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啪”地一声,一块边缘带着焦褐色的牛肉铲飞了出去,掉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一小团碍眼的油渍。
空气瞬间凝滞。张洄脑子里嗡的一声,全完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要死了,张洄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观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和……难以掩饰的嫌恶。这一点点的好不容易压制的怒火瞬间喷了。
“你他么的还能干点什么?!”谢观澜砰的一声把刀叉都扔到盘子上,“操你大爷!一个个都和我过不去,是吧?!”
“观澜,冷静点儿”明彻微微皱眉,“有话好好说,发什么脾气!”
“好好说?好,你告诉我,怎么好好说?!”谢观澜跟个突然点着的炸药桶似的,挨着谁炸谁,“就你那好前男友,江淮那个逼,一天天像个索命鬼似的,三番五次找我晦气!凡是我看好的,他就要抢走!”
明彻听到江淮的名字,微微一颤。
谢观澜气头上口不择言,“当年是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又看上一个,他又来当他妈的救世主,真他么显着他了!太平洋上当警察,他管的面儿也忒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