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茶几旁,看着那杯没喝完的牛奶,又拿起手机点开赛事群,刚才被按灭的AI公告还飘在置顶,“清都山水郎”五个字刺得人眼疼。但转念想起言愈亮晶晶说“要拿回来所有东西”的样子,还有自己藏着的新声线录音,池序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多了几分笃定。
谢观澜,三年了,就用这场比赛撕破过往吧!包括你那带来危机的技术造梦。
卧室里忽然传来池砚翻身子的小动静,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帮小家伙掖了掖被角,看着小孩睡熟的脸蛋,嘴角悄悄勾了勾。
回到客厅,他把那杯温牛奶喝完,然后点开录音软件,把《魔童降世》的新声线片段整理好,备注上“明天和言愈试配”。
窗外的夜色渐浓,池序关掉客厅的灯,只留玄关一盏小夜灯,那是上次搬家言愈说怕池砚怕黑,特意让他装的。他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着明天排练的细节,也想着言愈刚才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真是个笨蛋。”
话音落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言愈发来的:“序哥!我到寝室啦!明天排练厅我给你带午饭!”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笑脸,和池砚便利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池序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今晚没有再想被偷走的声线,也没有想谢观澜的挑衅,只想着明天和言愈一起试配的新声线,还有那句“不见不散”。
第二天上午在教授们“恨铁不成钢”的讨伐声中像长了玫瑰色的翅膀一样匆匆飞过。
中午,言愈拿着刚从食堂打回来的西红柿牛腩盖浇饭和烧茄子直奔小排练厅。这里平时没人用,快成他和池序的据点了。
“序哥,来,吃饱了好有爆发力。”言愈找了一个小木板充当桌子,“将就一下吧。”他铺好“桌子”,放好饭菜,朝池序一龇大白牙,“来啊,序哥!”
“好好说话。”池序被他的尾音里的钩子迷了魂,赶紧清清嗓子,“你一天到晚不能正经点儿吗?这么爱撩容易被人打你知道吗?”
“那我也就只撩过你一个。别人我才不稀得撩呢。”言愈扯了一块牛腩,放进池序碗里,笑眯眯地说,“序哥你不知道,你可好玩了。”
池序此刻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只能用塑料盒挡住自己的脸,拼命扒饭。
言愈越说越起劲:“你知道吗,一撩你,你脸就变得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牙痒痒,恨不得咬你一口。”
池序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严肃地说:“上一个这么说的人,你知道下场吗?”
被池序的严肃脸吓到了,言愈也不由自主地绷直了回答:“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池序调皮一笑,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和他绝交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一条龙。”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言愈学着言情剧女主角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所以,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池序心满意足地咽下一块牛肉,“否则,拉黑你!”
“可是,我不知道哪些是你觉得奇怪的话。”言愈有点迷惑,挠了挠头说,“我要是说了,序哥你告诉我呗,不知者不罪嘛!”
这,怎么告诉?
“你好,喜欢这个词我不喜欢。”
“你好,可爱这个词不许说。”
“注意,好玩这个词不好玩。”
这得是精神病院几期的资深患者才能说出来的话吧?主要是,还没有用。言愈那小子一定会各种反驳:
“那我喜欢配音,喜欢和你做朋友,也不行吗?”
“可爱怎么了,你配的哪吒好可爱,怎么不可以说?”
“序哥,我有件好玩的事儿给你说一下。”
池序想想就一脸黑线。他把没吃完的饭菜装到塑料袋里,封好,说道:“行了,我吃饱了。练习吧。”
两个人捋了捋台词开始排练,言愈念到‘你我殊途’时气口没跟上,池序的哪吒刚带出点锐劲就断了节奏。
言愈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今天不宜排练!
等到第五遍试配结束的时候,言愈就把剧本往地上一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不行!还是不对!”
他蹲在地上,手指反复点着手机里的原声片段,敖丙那句“你我殊途”里的矜贵与挣扎,像根刺扎得他难受。
“你听,原声里的气口多准,既不飘也不沉,我怎么练都像在硬撑,要么太柔没劲儿,要么太硬丢了敖丙的性子……”话越说越轻,最后几乎带了点自嘲,“谢观澜的AI都能复刻‘清都山水郎’,我连个新声线都找不到,真是废物。”
“废物”两个字一出,池序手指一颤,不自觉的捻起剧本那页,力道大得指尖充血。随后他像应激一样,失声吼道:“不,我不是废物!”
言愈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拽住开始发颤的池序:“序哥!你别吓我啊!我真没说你,我就是气自己没用!”
池序哆嗦成了一团,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声音哽咽:“不是,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