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闪出许多残影,狼嚎声乘风而至。
山头上站着几只狼,中间那只狼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嚎,声音像刀子划破夜空。另外的狼应和着,此起彼伏的嚎叫在山谷里回荡。
夜月之下,满天绯红,仿佛血色萦绕。
“将军,这该怎么办?”
“趁他们还没赶来,收拾东西赶紧撤离!”
话音一落,军兵将军帐卸下,慌忙中脚步声如洪水般。
来来往往的黑影里,有一抹白色闯入某个人的视线内,宛如清纯的白莲。
暗处有人一挥手,山头的狼群纷纷朝山下奔去,像久旱逢甘露的猛兽。
眼看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恶狼却突然从灌木丛跳出来,咬伤多名军兵。
军兵身穿铠甲,勉强能在恶狼口中喘过几口气,便用剑架住恶狼尖牙,朝上官鹤然说:“将军你们快走,属下来断后!”
“众将士听令,迅速撤离!”
上官鹤然急忙上马,挥鞭击打在马背,受到疼痛的快马瞬间朝前方奔去。
夜晚树林漆黑,温度降得快。
路旁的山头站着几头狼,前方几里也有狼群驻守,后面亦是如此。
狼具有夜视能力,穿透黑夜看清马车驶过,连忙仰头长嚎,前方的狼都警惕起来。
它们俯下身,蓝色双眸死死地盯着前方,嘴角的口水浸湿尖牙。
听到马车声,领头狼连忙冲上前,山头的狼也以最快的速度奔下来,很快就将军队包围住。
“可恶,竟还在这埋伏!”
上官鹤然拔出剑,扯住缰绳不让马前行。
“将军……”
“我们已从京城走到这,区区野狼又算什么?”
说完,上官鹤然驭马上前,先是用剑刺杀前方扑来的恶狼,而后迅速朝两侧划去,几头狼顿时倒地而亡。
上官鹤然顾着前方的狼群,身后突然扑来一头狼,眼看快要咬上他,李郁怀赶忙跳下马将其击杀。
后面的军兵拔剑朝向狼,与狼搏斗之际,马车内陷入寂静。
山头剩余的狼正是看准时机,在所有人都专注去攻击扑来的狼时,它们都攻向马车。
它们跳落在马车上,用爪子不停地撕扯布帘,还发出噪耳的狼嚎。
沈砚昀刚才收拾东西时,在马车周围及内部撒上药粉。他们早在狼扑下来之前就悄悄离开马车,为的就是引狼入室。
等那些狼反应过来马车内无人那一刻,沈砚昀将火折子扔向马车,火焰接触到布帘逐渐燃烧,碰到药粉后更是惊起爆炸。
沈砚昀眼中映着烈火,再到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些灰烬,内心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听到爆炸声,上官鹤然转过头,看到爆炸后残余的空架子,顿时呆滞住。
他慌乱地朝四周扫去,远处树林里闪过一抹白色,像是沈砚昀的背影,可眨眼又不见了。
上官鹤然追上去,很快就进了另一片树林,静得只有虫鸣声。
待李郁怀带兵赶来,上官鹤骑着马停在那,马慌张地四处抬头,像迷失方向一般。
“将军,狼群已经清理完。”李郁怀拱手禀报,“但百余精兵损失了五十。”
上官鹤然警惕地看着四周:“再找个地方安置,过了今夜再议。”
“那沈大人呢,怎么连那个小厮也不见人影?”
“走失了。”
“走失?”李郁怀心悸道,“这深山野林,他们趁乱不会被狼拖走了吧?”
上官鹤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吓得李郁怀顿时不敢说话。
沈砚昀从地上爬起时,脑子混乱不清还闪过一丝疼痛。
身旁的小厮也醒来,他揉搓着眼问:“少爷,这是哪里啊?”
沈砚昀朝四周张望,两人似是躺在山洞口。
“安鸿将军他们呢,我们怎么到这里了?”
沈砚昀没有回答,只觉身后似是有东西在向他们靠近。
转头一看,才发现又是一头狼。
眼前这头狼比之前见的体形都要壮,警觉性更高,倒像是狼王。
察觉到它想进攻,沈砚昀连忙推开小厮,狼下一秒就从两人中间扑空。
狼翻个跟头,眼神狠厉,朝他们呲起尖牙。正打算再一次扑向他们,忽然耳朵动了动又停住动作。
沈砚昀隐约听到银铃声在向他们逼近。
听清后,狼也往银铃声的方向跑去,过了会还引了个人回来。
那个人不再上前,站在夜雾里看不清他的脸,逆着月光瞧他时全身都只剩黑影,但身上的银饰响声很熟悉。
又是那个苗疆少年。
他喜欢躲在夜雾里,就算走出来也肯定会戴面纱不易让人见到脸。
苗疆少年缓缓说道:“又见面了,小白脸。”
小厮拦在沈砚昀面前:“你是什么人?”
这倒让他看了出护主的戏。
苗疆少年没有回应,转身就离开,狼几步上前又转头,示意他们跟上。
“少爷,这个人一看就不正经,咱们还是等安鸿将军来吧?”
沈砚昀点头,抬手擦起一个火折子,不一会四周又冒出许多小圆光,藏在树丛里像动物的双眼。
“少爷!是狼群!”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苗疆少年的声音又贸然砸在他们的耳朵旁:
“想活命的话,就跟上。”
接着,两人站起身拍了拍尘土,朝狼王身后靠近。
林间夜雾很重,即便他已走近许多,还是没能瞧见苗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