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殿外有捕快匆匆奔进来,气都没来得及喘直就说:
“大人,卜桉街出现了命案!”
“什么?”县令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那捕快又道:“说是百姓闹事,就有安什么将军当街将闹事的人都杀了。”
待他们过去时,现场围着一圈的百姓。
沈砚昀挤进人群,刚好撞见上官鹤然回眸,那人目光顿时定住,而后又别开视线。
往下看,地面横着几具尸体,尸体旁还有短刀,许是生前打斗时掉落的。
李郁怀收起剑,看到他们才露出笑容:“沈大人,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沈砚昀没有回答,反倒是身后的小厮上前回话:“我和少爷遭遇狼群追杀,醒来时已经不见你们的踪迹,之后又被一个奇怪的人带的这来,一个时辰前刚进的城。”
“你莫不是遇上仙人指路?”
李郁怀平日里最喜欢开玩笑,若遇上什么稀罕事,他更是要胡乱说上一通。
县令弯腰瞧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小步走到上官鹤然面前问:“安鸿将军,这是发生了什么?”
“本将军刚进城,便看见这几个乱民先是当街强抢民女,而后杀人劫掠无恶不作。”上官鹤然说着,漠然瞥向县令,“不知县令平日是怎么当的差事,发生这样的事都不派人严惩?”
县令吓得慌神,急忙拱手回应:“是下官失职,下官知错。只是这乱民连官府都不怕,下官出门也担心——”
“那便将乱民都抓起来关押待审,这一点也要本将军亲自教你吗?”
他们对话之际,沈砚昀余光扫过那堆尸体,突然蹲下身,竟认出几个熟悉的面孔。
在巷子时,沈砚昀碍于他们是平民,只对其拳打脚踢以作惩戒,并未痛下杀手。
本以为他们自此会收敛些,没想到对百姓竟然……
这也算是他们罪有应得。
过了会,捕快领着人把尸体拖走,上官鹤然吩咐李郁怀去安置军兵。
百姓散开后,街市来往的人开始流动。
走在街上,他突然问起沈砚昀前几日去向。
沈砚昀如实相告,没有丝毫隐瞒。
“苗疆人?”上官鹤然有些不信。
“虽然不知他为人好坏,但下官猜测狼群是他故意做的局,把我们引到邵桥县来躲过沼泽。”沈砚昀仔细回想,又道,“倘若没记错的话,苗疆人带下官所走的便就是舆图上那条险路。”
那条连书上都没有记录过的路。
这条路多的是悬崖和猛兽,那一夜里狼王曾与多只猛兽撕斗,苗疆少年用各种暗器击退沈砚昀周围突袭的野物。过悬崖时,沈砚昀好几次要摔下去,也是他们在旁保护。
上官鹤然就没那么幸运,那夜过后虽说绕开了沼泽,但离怿蝻镇的路途远了几许。
荒郊野岭倘若寻人自是如大海捞针,碰巧听路上的百姓提起城中民乱又起,因此他们便前往邵桥县解决民乱。
这正好是当初请命来此的首要目的。
上官鹤然沉着脸,语气冷淡:“苗疆人善于蛊惑人心,你轻信他们,小心被下蛊了都不知。”
“将军放心,下官无碍。”
上官鹤然不再说话。
落坐东阁,县令开始向将军汇报民乱情况。
只说大部分是几年前从怿蝻镇逃来的流民,借此煽动城内少数百姓的苦情,逐渐在邵桥县内虚张声势,才成了如今的民乱。
汶州各县虽说也有相似民乱,但都被官府镇压,只有此地最为混乱。
上官鹤然本想慢慢揪出乱匪,奈何邵桥县越拖越像久病的枯木,他便没有耐心等下去。
他当即站起身,让县衙主薄调查近几月从外地进城的百姓,若有不妥皆派捕快一一抓回,对其严刑拷打。
至于藏在各街市的乱匪,李郁怀也带精兵分散驻守在城内,时常巡逻。
好几日下来,邵桥县被治理得安宁许多,从怿蝻镇混进城的流民都被揪出,残余乱匪也被当众处刑。
可是城内依旧没有往日那般热闹,百姓们闭口不语。
“莫非有疏漏之处?”
上官鹤然不解地问:“这人该抓的也抓了,该杀的也杀了,还有何疏漏?”
沈砚昀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将军吩咐的事都在白日,人多口杂自然没人敢动手脚。可这夜晚如何,又有谁知呢?”
“你的意思,是认为百姓们不愿意说话跟夜间发生的事有关?”
沈砚昀点了点头,时刻警惕着门外。
“这还真是疏漏之处。”
“下官初到邵桥县时,曾在进城边上的摊贩问过一位大娘缘由。”
上官鹤然抬起眼:“她说了什么?”
“她只说等遇上乱匪自然明白,而后便取了下官几个铜板。”
像是打听出了重要的事,但实际一点用也没有,这人怕不是被讹钱了。
“乱匪已被清除干净,明显这两件事就没有多少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