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刺客,上官鹤然走上前。
下一秒,他举剑对着苗疆少年。
众人都惊住,苗疆少年却站在那不为所动。
“又是你?怿蝻镇不是庚昭国疆界么,你一个苗疆人频繁出现在此地,到底有何目的?”
余光捕捉到动静,沈砚昀往苗疆少年身后瞟去,只见他背在身后的手被衣袖盖住大半,指尖朝上还抵着几根银针。
他不会是想……
好不容易才解决完刺客,难道还要再同苗疆人打起来?
沈砚昀不安地看向苗疆少年,脑中闪过上官鹤然被他用银针麻痹的场景,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停留。
倘若再大开杀戒,怕是会惊动更多的刺客。
许是因为他救过自己多次,沈砚昀跑到上官鹤然身边,抓住他握剑的手示意放下。
“刚才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或许下官早就命丧黄泉了。”沈砚昀偏头看向苗疆少年,“你的救命之恩,日后再报。”
上官鹤然看着两人交换眼神,感觉自己才是敌人。
“沈砚昀,你莫不是被他蛊惑了?”
“将军放心,下官很是清醒。”他忽然又靠近上官鹤然小声道,“此人刚才的确击退了刺客,将军不妨先看看他的动向再下定论?”
“本将军看你已经中毒不浅了。”
上官鹤然冷哼一声,只好收起剑。
“为何不现在报恩?”苗疆少年挑眉轻声问。
沈砚昀淡淡道:“我们还有其他事,日后有缘遇到再说。”
“你们是要调查怿蝻镇灾疫吗?”苗疆少年背着手,下意识转起银针,“若是没有机会见面,我岂不是救了只白眼狼?”
他那身黑衣上绣着蓝色的花纹,步伐很轻,手腕用红绳绑着一串银铃,时而又有银饰响动。
上官鹤然刚听到“白眼狼”,就冲动地又拔出剑:“你说谁是白眼狼?!”
沈砚昀用手压了压上官鹤然的手臂,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莫非你了解怿蝻镇灾疫?”
“略有耳闻。”
上官鹤然插话进来:“哼,医师也说灾疫是蛊,依本将军看此次灾疫与你们苗疆人脱不了干系。”
“这位将军有何证据?”苗疆少年听出他的自称,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们南境苗疆一族虽然擅长用蛊,但也不是有关蛊的事都能和我们扯上联系。”
提起蛊,上官鹤然就想起在邵桥县半夜遇到的那两个苗疆人。
其中一个女子还张口要抓百姓去引蛊,可把他气得不轻。
“你不承认也罢,邵桥县那两个苗疆人是你的同伙吧?”上官鹤然顿了顿,语气变重,“还想以声引蛊?痴心妄想!”
苗疆少年闻言皱起眉,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邵桥县?”他可没听说那个地方还有自己的族人。
“别装疯卖傻,你们苗疆人的话听几次就够了。”说着,他还冷眼瞥向沈砚昀,“本将军可不像某些人,被蛊惑了都不知。”
“不信也罢。”
苗疆少年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就想离开,哪知李郁怀挡在面前。
背后的沈砚昀又问:“你刚才说了解怿蝻镇灾疫,可知其中玄机?”
见他低头不作声,李郁怀将剑拔出一部分,夜月当空,光面映出苗疆少年的眼眸。
良久,苗疆少年从他身侧走过,只留下一句话:
“百毒相斗,虫需血引也。”
转眼间,他进到夜雾中。
李郁怀把剑推回剑鞘,抱着臂问:“将军,这苗疆人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上官鹤然也低眸想了想,望向沈砚昀:“什么意思?”
“蛊。”
众人不解:“蛊?”
“相传南境只有苗疆这个大族最擅长用蛊,那里气候湿热,各种带湿毒的物种会繁殖生成。再加上昼夜温度差异大,这里的环境都同京城的不一样。”
沈砚昀捡起片竹叶,又道:“蛊由百种毒虫缠斗而成,能存活下来的蛊虫必然厉害,但想要让它听话加以驱策,就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去精心培养。”
“蛊不同,炼制方式也有差异。上次那个苗疆女以声引蛊,便是其中一种。”
百毒相斗是过程,虫用血引才是精华。
李郁怀勉强听懂,接着问:“所以说到底,此次灾疫真的是蛊?”
“对。”
可苗疆人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一大早,沈砚昀在湖边闲钓。
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小竹箩里就添上三条草鱼。
小厮端着饭菜走过来,接过竹箩一看:“少爷果真厉害,这么快就有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