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就我先。”宋寂自言自语,而后深呼吸一口气,拉弓时身体绷直,看到箭头对准靶心后射出去。
场外的人随着箭矢飞出的轨迹一瞧,箭矢正中靶心。
宋寂松了口气,握弓的手垂下时隐约轻颤,他的眼眸紧盯着远处扎在靶心的箭矢,得意地勾起唇。
上官鹤然看着他射出的箭,神色一滞。
以为他被自己的射艺震惊到,宋寂闭上眼满意地说:“本王刻苦练习,射艺早已不像从前那般不堪。”
下一秒,宋寂没有听到他的夸赞,反倒是左上角的靶子发出响声。
他睁眼去瞧,只见隔壁的靶子中间少了一块,收回视线后偏过头,又见上官鹤然保持着射箭的动作,目光犀利,身姿宛如一棵松木,唯有额前细发被风吹动,那种感觉像清泉里溅出的水花,清透又不显得繁杂。
“你的箭矢呢?”宋寂蹙眉问。
上官鹤然说着,慢慢放下弓:“射艺讲究递进和勤练,所谓递进就是在力道上,以自身能力不断叠加,从刚好够到靶子到穿破靶子;勤练也讲究心境,只有沉得下心才能不为外界所影响,进而常常不分昼夜。”
话音未落,他往对面的桂花树走去,只见那根箭矢把靶心那块圆刺到树皮前,箭头深入木头里。
他把箭矢递给宋寂,起初他还觉得别扭不愿意接,当上官鹤然想收回手时,他又猛地夺过仔细观察。
上官鹤然看着他那满眼好奇的模样,问:“你什么时候练习的箭术?”
“你去北雍之后。”
“为什么突然想练箭术?”
宋寂淡淡道:“你抢了本王的‘京城第一美男’之称,本王不服气。”
上官鹤然摇头:“重新说。”
“父皇近来想给封王的皇子们拟差事,四弟斐然成章自然得父皇疼爱,五弟的才学快赶上四弟,而六弟七弟还未封王,如此想来,本王也只有在射艺方面多下功夫,才能让父皇看到本王的可取之处。”他垂眸叹息。
宋铩年轻时多忙于朝政,鲜少踏足后宫。
况且此人性子多疑不易与人亲近,刑罚严苛,也素来被人以“暴君”暗喻。
皇后生下长子和二皇子,自从大皇子病逝,宋铩也不愿看到妻子郁郁寡欢,便待在乾元殿以政务麻痹自身,长久下去,两年没再踏进后宫半步。
而后皇后生下二公主,不幸早夭。当日正好婳妃未时生下三皇子,皇后听信下人谗言,误以为是三皇子克死自己的嫡公主,便施计给三皇子的奶娘投慢性毒药,毒药日积月累堆积在体内,三皇子不出两个月就夭折。
皇后被查出暗害皇子,可念及曾诞下两位嫡子,宋铩只是让其禁足在宫中三年,还要日夜为三皇子抄经书。
之后,各宫嫔妃诞下皇子,除了早夭的二公主以外没有公主降生,长公主幼年就被诊断出体弱多病,有嬷嬷提议送公主到寺庙保命,因此宋铩也没能亲眼见到长公主抓周。
相比于之前的东濮聿阙国,那位帝王整日沉迷于美色,膝下皇子公主无数,但后面降生的孩子也没几个成大器。
上官鹤壁在进宫时就了解过这些,自然体会到皇子的苦楚,挑眉问:“你想当什么差事?”
“核查军晌。”
一听这话,上官鹤然皱起眉:“这与射艺有何关系?”
“本王又不是进军营,不过是想在父皇面前展示才能,到时候还要你替本王美言几句。”
这人满腹坏水,算盘还打得特别精。
“本将军为何要帮你?”
“核查军晌肯定会与你们金狮营有几分关系,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本王若是担任这份差事,好处定然少不了你!”宋寂说着,就伸手想拍他的肩,没想到竟被上官鹤然后退几步躲开。
“若是这么说,随便派个人都比你强。”上官鹤然抱着臂,冷哼道,“陛下派差事是为了历练你们,没想到堂堂逸王还贿赂起本将军,亏本将军还以为你在为秋猎做准备,原来葫芦里卖的是这毒药呢!”
“呸!什么毒药!”宋寂往旁边吐口水,一把将他刚才递来的箭扔到地上,还不忘补上几脚,“本王好意与你同谋,你倒还敢当着本王的面肆意辱骂!”
上官鹤然背过身,头扭向另一边。
“你给本王等着!等本王担任这份差事,必须严查金狮营,把你背地里做的坏事都扒出来传到京城里!”
宋寂气得呼吸受阻,侍从们纷纷跑上前扶住他,退到大门口,宋寂站住脚,抬手指着上官鹤然怒骂:
“你有本事就一直这么硬气,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他用力地甩开侍从的手,跺脚走远的样子好似市井那些拿杀猪刀的怨妇,惹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