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上官鹤然回京后,宋帝知道青蟒营和黑狐营双双落入敌手很是气愤,在铲除世家大族时对沈砚昀之死起了疑心,要查清沈府的事,特派安鸿将军把沈云楼府邸发生过的事查得毫无遗漏。
而这案子办得也快,只找到一个线索皇宫就放出沈府所有的罪证,宋帝显然知道了沈云楼狸猫换太子之事,这毕竟是通敌叛国的重罪,勃然大怒之下就言要诛九族。宋帝向来说一不二,想出来的事必须要处理。他没过两日又派上官鹤然押沈云楼等人到刑场斩首,并由上官鹤然监视。
只花一个下午,褚令桁把事情都顺了一遍。
先是褚令桁被上官鹤然知道会武功后,他早就怀疑了,并派暗卫去深掘褚令桁的底细。上官鹤然神通广大,知道他是聿阙国太子也无妨,毕竟他想放长线,钓大鱼,肯定不会在那个时候戳穿褚令桁引得京城的人都对自己的“人质”不利。
后来又借道长等一系列破事让上官鹤然和褚令桁之间有了联系,更像是盟友。其实上官鹤然自始至终都知道褚令桁是聿阙国太子,那日在三月引他为他说话也不过是刻意打动褚令桁,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可这令云剑又是怎么回事?
即便上官鹤然知道自己武功天下无双,也不可能把刀递给敌人好让敌人有机会刺杀自己。
“逢场作戏罢了。”褚令桁低声自言自语,时不时冷笑,嘴里泛出苦味。
眼下,褚令桁内心的仇恨把美好的往事吞噬得一干二净,在听到沈云楼的九族都被上官鹤然带兵诛灭后,褚令桁恍惚想到当初灭国时,也是宋帝派金狮营的人前来屠国,大火连连烧了右宁整座皇城七日,百姓生灵涂炭,所到之处皆是横尸,这怎能让人不痛心?
当日传出褚令桁身份暴露是安鸿将军谋划的,他本就不信,他们相处了几年,褚令桁本以为自己是了解上官鹤然的性子的,可探子来报,这件事确实是安鸿将军放的话,况且当时安鸿将军在皇宫,若是没有上官鹤然从中作梗,单凭暗卫查探,宋铩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即便是误会,那百姓的话头都指向安鸿将军身上,这还怎么能算是误会。
想到这,褚令桁觉得精疲力尽,脑子嗡嗡作痛。
刹那间,他猛地攥紧心口,觉得心口也在剧烈作痛。
褚令桁以为自己聪明一世,没想到还是被上官鹤然耍了。庚昭国的人果然厉害,以自身入局,情意为引,只为害得那人遍体鳞伤。
一想到这,褚令桁恨意疯涨。
攻下池州花了四个月,汶州又用了一个月,大战过后还休整半个月,这半个月还没招到兵马,褚令桁不得不挪用兰伊珩手中的二十万军兵,拼拼凑凑也有四十万兵力。同时探子说宋帝最近惜命得很,许是荆策军势力壮大让宋铩受了刺激,他打算把金狮营牢牢捆在京城里,半年内不会大规模出兵。
也就是说,宋铩这是彻底放弃了赤鸾营和白虎营,即便半年里褚令桁把其余两大军营灭了,宋帝也只是派些军兵去驰援,说是驰援,倒像是送死的。君王最善于谋略,他们的军事才能可不比将军差,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兵什么时候又该避战。敌人几十万大军威压下,宋铩只是派不到五万人的军兵去援助,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必定会被灭。所以,褚令桁赌宋铩不会浪费掉这不到五万人的军兵,反倒是在京城内加强金狮营的兵力。
正如京城的天子所说,褚令桁确实不会直击京城,而是选择将包围在京城四周的边境四地先收入囊中,之后让京城的人孤立无援。不过,眼下褚令桁思考的是,该先攻北雍黔姚的赤鸾营,还是西幽苏汝的白虎营?
白虎营的实力不比金狮营逊色多少,赤鸾营又在白虎营后头,想来还是先攻赤鸾营更好。可北雍环境实在恶劣,严寒之下只怕军兵能站在风中不变成冰雕,但五脏六腑也会被闹得不安分,况且赤鸾营的人亦擅水战,冰湖之中易生冻疮,赤鸾营的人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荆策军又该怎么办?
羊校尉想到有个治冻疮的法子,只是相比于严寒环境中,这个法子也只能勉强撑几个时辰。
褚令桁想起上官鹤然曾说过,赤鸾营不仅在大雪中可以不用穿过于厚重的铠甲,还能巧妙应对风雪灾害。况且赤鸾营的林大将军心思缜密,总能让自己手下的将士渡过难关。
既如此,林同献又不是神,总不能事事都一帆风顺。
“要不然去攻打白虎营吧?”有个校尉开口。
“不,就要赤鸾营。”褚令桁好似想到什么,连忙打断校尉,众人齐齐朝他看去,他也只是淡然回答,“冻疮能解决,风雪可不是他能主导的。他能躲一次,不一定次次都侥幸让他躲过。”褚令桁漠然盯着沙盘上插在黔姚的红色小旗,眼神好似一把能划破黑夜的利刃,“赤鸾营能避风雪,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意。”
身边的校尉一听这话,眼前一亮:“殿下可是有主意了?”
闻声,就连兰伊珩也不禁抬眼朝褚令桁脸上看去。
将近子时,校尉们才从褚令桁的军帐中走出,他们神色凝重,脑子还回荡着褚令桁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