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弈明显一怔,关于这个问题,他以为她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且不说近来光是照料天明就费了他俩不少工夫,更别提再多有一个小孩,不敢想得有多头疼。
宁弈道:“我只是觉得,尔心无垠,稚子本就不该成为你的困束。”
沈荜噗嗤一笑:“傻子。”
“……”
待到宁弈准备服下琼霖脂,沈荜伸手打翻瓶罐,惊落在地,随即将人拉进入帐中。
“小弈哥哥,我是愿意的。”
“……愿意什么?”
宁弈追问,是在确定,无论她愿不愿与他共同抚育子嗣,都要要听到她亲口说。
谁知沈荜戏弄他:“愿意嫁给你。”
“......”
宁弈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她柔软的身躯裹住,鼻尖气息缠绕,喉间有些燥热,他在心里嘲笑自己如此不堪一击,三言两语就被她轻易蛊惑,甘愿沦陷。
“疼吗?”
“......别问了,你继续便是。”
“好......”
香纱飘舞,人影错乱,一夜荒唐……
翌日,日上三竿,沈荜闭着双眼寻摸床榻,唯留下些许余温,她睁着迷糊的双眼,顶着凌乱的发丝撑起身。
隔着帘子,隐隐约约看到宁弈早已经穿戴整齐,伏案写些什么。
沈荜掀开被褥,整个人都还是飘飘然的,快要走近问:“怎么起这么一大早?”
还不是因为两人对那事太过生疏,如何都不得章法,因而弄了好半夜才消停。
宁弈落笔,牵过她的手,将人抱在怀中,拾起纸笺给她看,原来是一封信。
“当初我奉命出走图兰,留母亲一人在上都不放心,就命谢影将母亲送去原城。如今得幸归来,又逢你我二人将要成婚,我准备接她回来。”
沈荜当然是乐意的,点点头道:“许多年不见甄夫人,她可还好?”
“好很多,原城那边有外叔祖多加照拂,外公去世前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迎回仪式,在越支百姓面前承认了她的身份,后来歌舒凰即位,一样优待有加。母亲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病情也逐渐稳了下来,已经能正常生活。”
当初他消沉好久才走出来一点点,随后原城来信叫他亲自送甄莲去的越支,歌舒瓘本想留他在越支,哪怕是作为公主之子的身份,亦或是凭他的才能在朝堂上有个一官半职,都够他荣华富贵半生,但他还是要回到齐悦,以齐悦子民的身份臣服于沈氏王朝。
就因为这件事,可把歌舒瓘气得不行,日日唤他入宫长谈,还叫来自己的几个儿女,轮番上阵,可宁弈还是无动于衷,甚至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歌舒瓘真怕将他逼出个什么事来,也就作罢。后来又对他承诺,无论发生了什么,越支永远是他的依靠。
沈荜道:“那真是好。”
“待迎回母亲,你、我,还有天明,便可以好好生活。”
沈荜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小弈哥哥,我看过了,九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我们就将婚期定在那天好不好?”
宁弈答:“都听你的。”
既然许多事情身不由己,那不如日子就从能下手的过起,至少他们的亲事能自己做主。二人正打算一切从简,但该有的还是要有的,正好两人还算空闲,便都由自己上手打理。
过了两三日,沈荜和宁弈出门,到严婉兮的绣楼处,准备挑几匹裁制新衣的料子。
严婉兮有了王远之提前和她说过事情的经过,一见沈荜也不奇怪,迎上去道:“果真是、是公主殿下。可算等到你们,昨日王将军在我家府上就说,过几日殿下会和宁大人来添置些东西,所以我今个儿哪儿也没去,这就等着呢。”
“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公主殿下,叫我阿宁便好。”
严婉兮挠头,还是听话道:“哦......哦哦。”
沈荜抓住她方才说的话问道:“王将军去严府做什么?”
“嗐,还不是奔着我哥去的。”
“严子琛?”
严婉兮并不知沈荜晓得王远之是女子的身份,但见她一脸意味深长的模样,明显是会错意,连忙替那两个“大男人”解释道:“误会了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王将军好像近来在修什么兵书,寻我哥请教一二。”
“一个武将要写书?还是找文官讨教兵书?”
沈荜皱眉不解,看向宁弈,见他一样纳闷,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也搞不懂他们,从回来就神神秘秘的......正巧朝廷的任命诏书还没下来,我哥也有些闲工夫。”
说话期间,沈荜已经挑好料子,宁弈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付账。
“二位慢走!货物我找人送到你们府上,下次再来。”
沈荜道:“多谢。”
沈荜挽着宁弈的胳膊走在大街上,二人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故而悠哉游哉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