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驻守在边境的大将,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手握重兵,无故不能擅自返回皇城,洛须衣疑惑道:“圣上为何突然召父亲回上安?”
话刚说出口,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覆在了唇上。
洛凌云环视了下四周,特意弯下腰,只用了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莫要高声,当心被有心之人听见。”
意识到这件事不同寻常,洛须衣自觉地捂住嘴,眨了两下眼,还比划了一个封口的手势。
被她的小动作逗到,严肃的表情松缓了些,洛凌云暗自叹了口气,“说吧。”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畔:“这是怎么回事?”
耳廓拂过一丝酥.痒的风,洛凌云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停顿了片刻,若无其事答道:“那位,身体有恙。”
饶是再不关心朝堂之事,洛须衣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中之意。
若真是如此,怪不得父亲会被急召回来,想起今日露珠说的那事,江将军突然回来,想必也是为了这事。
这上安城,怕是要变天了。
洛须衣毕竟只是个女儿家,这些事情本也不是她能插手的,满腹疑惑,也只能全部咽了下去。
可这次,洛凌云没顺着她,反而加重了这个话题:“元儿,父亲此次回上安,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洛家,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多。”
双掌握住她的肩膀,语气严肃至极:“答应哥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警惕所有意外接近之人。”
他的话,洛须衣一向言听计从,乖巧地点了下头。
幼时记事起,她便知道,父亲手握重兵,是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上安城,没有人敢下洛家的面子。
身为洛家嫡女,身份尊贵,地位仅次于皇亲国戚,无数人上赶着巴结讨好。
皇权更迭之极,百党相争,而兵权,更是必争之物。
洛家是一个香饽饽。
无论是皇子,亦或是藩王外戚,无数双眼睛盯着,群狼环伺。
谁能得到洛家背后的支持,对于那个位置,谁便有了八分把握。
而作为洛家嫡女,洛须衣无疑成了最简便的突破口,只要与她成亲,不费吹灰之力,一切都会手到擒来。
对于这件事,洛凌云自她记事起,便会不厌其烦地重复许多次。
那些接近她的男子,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她,唯一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洛家背后的权势。而现在这个情形,她只能更加谨慎。
除了没有喜欢的人,这也是另外一个,洛须衣及笄过后迟迟未定下亲事的原因。
一如以往,一路送她到院门口,洛凌云停下步子,满脸柔意地瞧着她:“到了,哥哥也该回屋了。”
少女猝不及防转过身,携着一身清甜的帐中香,整个人扑进他怀中,双手环上他的腰身。
脚下重心不稳,几欲后退。
洛凌云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双手负在身后,稳住身形。
模糊的回忆中,从那个半大的少年,到现在每一瞬的记忆,无时无刻陪伴着洛须衣的人,只有面前这个男子。
她此生,永远会依靠和信任的人。
洛须衣将头埋了小会,侧过脸,脸颊擦着他胸前的衣衫,声音闷闷的:“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犹豫片刻,洛凌云伸出手,轻轻虚拢住她的双肩:“哥哥会永远陪着元儿。”
得到想听的回答,洛须衣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笑盈盈地弯起眉眼:“元儿也会永远喜欢哥哥。”
这样的对话,并不是第一次。
洛凌云站在原地,眸光缓缓变暖,手下拥着的力气,也不自觉地加大了些。
……
回府后,时间过去了几日。
这一天,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睡梦中,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洛须衣蹙眉,翻了个身,把头深深地埋进被子中。
不久,敲门声紧随其后,像附在耳边一样,绵延地响了起来。断断续续,不敢大声,却又不敢停,像猫爪子,挠得人心烦。
洛须衣一把掀开被子,直楞楞地坐了起来,不耐烦地扫过门外:“谁啊?”
“小姐,是奴婢。”丫鬟的声音放得很轻,眼底的怒气顿时消散,迷糊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随手套上一件外衫,未着罗袜,赤着脚就下了床:“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事了?”
房门被推开,门口站了两个侍女,正是荷叶和露珠。
知道她的习惯,若非大事,不会刻意来打搅。
荷叶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开口,洛须衣抬手理了下头顶绒乱的发丝,朝露珠挑眉:“说。”
平日里大嗓子的露珠,此时也有些畏缩,不敢正面回话,“小姐,柳姨娘唤您去前厅。”
平日里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而这女人一清早就扰她美梦,没睡好的心情愈发糟糕。
洛须衣没好气地问:“是何事?”
露珠和荷叶对视了一眼,面色也越来越不对劲,直到洛须衣没了性子,语气冷下来,“还不快说?”
“扑通”一声,只见两人慌乱地跪在脚边,露珠声音开始发颤,语气中带了些哽咽:“小姐,听闻……老爷昨日在回城的路上,遭遇了贼子突袭。”
“现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