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徒弟还小,不懂事,那一个做师傅的还能不懂事吗?
即使这件事情是双方共同的责任,也会优先责怪师傅。
姬长卿仍是不放心。
“大不了…你我二人私奔。”颜辞镜都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姬长卿轻叹一口气,道:“宗门不要了?”
“我答应了师兄,要管理好宗门,现在宗门已经蒸蒸日上,我早就不想管了,要不是你回来了,我早辞了,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吓唬你,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好吧,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彼此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但也算说开了,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良久,颜辞镜传音:“你真的爱我吗?”
“嗯。”
爱你,很爱你。
只不过这么肉麻的话,在如今这个形势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好,我信你。”
一旁的秦纳兰不信这邪,冷声开口:“切,你们不会真信这破镜子吧?单凭着镜子的一面之词便可断定你们心中各位长老各位宗主的人品吗?如果是这样,改天我也给你们放个镜子里边,好好歌颂一下我的伟大,切,一群蠢货。”
秦纳兰这么说倒是提醒他了。
对啊!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做过什么腌臜事,要放就一起放出来,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人数多了,自然有人会说这是假的。
那就好,那就好。
吓死了。
可接下来,秦纳兰就信邪了。
也不知他这句话触发了什么开关,周围陡然亮起,众人竟出现在一座宫殿里,有人想去摸,可竟一下穿过去了。
宫殿里不是别人,正是秦纳兰。
秦纳兰:“……”
秦纳兰去清云宗之前,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玺国的国师,那时候他还不叫秦纳兰,叫纳兰极。
那只不过众人不知道而已,所以当看见秦纳兰,又看见这宫殿的摆设,都是一阵惊讶。
秦纳兰快要气死了。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为方便区分,以前的就叫纳兰极)
*
十几岁的纳兰极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点桌案,他心中正烦闷,外头的蝉鸣好似格外大,他气不打一处来,将那茶杯狠狠地扔到地上。
嘴里不停嘀咕:“我要现在去刺杀皇帝的话,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他神神叨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病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双手抱头,崩溃大喊:“陛下,你是个男的,男的!你他妈生个屁啊!啊啊啊!”
不久前,令狐孤宣他进宫,本以为是有什么大事,结果还确实是一桩大事。
纳兰极跪在栾殿上,抖得厉害,不可置信的求皇帝再说一遍:“陛下,您是认真的吗?”
龙椅上的皇帝点了点头,道:“你研制就好,只要能在十年之内研究出来就行。”
纳兰极内心崩溃,这给他二百年都研究不出来这东西!
纳兰极一想到这个就心烦,离了宫,回到自己的府上,一进门儿就把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下。
一奴仆颤颤巍巍的跪下:“国师大人息怒。”
纳兰极嗤笑,一怒之下把桌案都给掀翻了,气道:“滚滚滚,都滚!”
话虽是这么说,发完一通脾气之后,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找古书,就当他把一整个藏书阁的书都翻完了之后,他把他手上的书撕了。
*
镜中的画面逐渐扭曲,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师玄卿属实是没有想到,秦纳兰竟然还是个国师。
秦纳兰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道:“看看看,看什么看?就不许人年轻有点脾气了?”
“你现在脾气也不小。”说话的是何维庸。
秦纳兰:“懒得和你这种人说话,我都嫌脏了我的嘴。”
偃风思考着,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暴躁?”
秦纳兰羞于说出口,呵呵了两声,没接话。
偃风也不恼,他深知秦纳兰的脾气,绝对不是因为针对他 ,而是因为他本性如此,和这种人多计较是不值当的。
*
画面再度扭转,上面又出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彼时的纳兰极已经快三十岁了,而他此刻跪在帝王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将那颗丹药奉上,用余光观察着帝王的表情,令狐孤看了眼那丹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纳兰极就这么跪到了亥时,双膝都有些发软 ,他面上不显内心,一直叫骂 ,无非就是骂些“狗皇帝”“该死的畜生”“狗东西”之类的。
宫殿的烛火焰焰,昏黄的烛焰照不清帝王的心 ,令狐孤懒散的倚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一边问他:“纳兰,你怕死吗?”
纳兰极浑身一僵,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帝王的心了,明明这个帝王小时候还说要保护他和蔺赖一辈子的,现在问出这句话,莫不是要杀自己灭口?
也是啊,为帝王研制孕子丹,本来就是件极其不光彩的事 ,若是要杀了灭口,也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他紧张到咽口水,头低的不像话,殿内寂静如鸦,甚至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纳兰极重重一礼:“陛下,求您留臣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