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别再回来了,也别再叫纳兰极了。”他下定了决心,直到纳兰极五味杂陈地退出大殿。
夕阳斜照着,光景如当年一般,暖光扑洒在冷清的大殿上,称得他的身形有些单薄。
可笑啊,英勇果决的帝王竟然不敢看那人离去的背影。
南飞雁,性刚烈。
笼中雀,性娇怯。
英勇果决的是北狄王,才不是这个囚于深宫的皇帝呢!他不自觉的想。
他下达了密令,让蔺师带着令狐栖赶紧逃,他清晰的明白,王朝撑不了太久。
而蔺赖…
这么好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他就是太忠心,一门心思想匡扶这腐朽不堪王朝,跟着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不希望蔺赖死,他要他好好活着。
这个王朝到他手里时就已经破败不堪,能撑个几十年,毫不夸张的说全靠蔺赖。
虽说这人混蛋点,但领兵打仗的本领很好,若是能用他这个兄弟的命换取他的荣耀…
也是值得的。
至于纳兰极…
他亏欠得太多,无法一一弥补。
不过幸好他知道纳兰极的性子,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他“狗皇帝”“没心肝”呢!
也好也好,怎么都好。
直到月光洒入大地,他仍然站在龙椅后面,像只怕光的鹌鼠,向下缩了缩。
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困住的终究只有令狐孤一人。
果真不出他所料,一年后,大军便打上了首都。
他遣散了太监宫女,用墨水写完遗书,最后一次盖上国玺,他将国玺狠狠地扔到地上,四分五裂。
令狐孤取出了事先早已准备好的毒酒,一饮而尽,怕自己死不了,又拿出一条白绫,将自己吊起来,双重保障更安心。
不过两个时辰,蔺赖带着军队冲进了皇宫,他让士兵们四处搜刮,又怀着沉重的心情进到了皇帝的宫殿。
无人,寂静。
他不安地冲进殿内,便看到了那具挂在房梁上的尸体,那是令狐孤。
手中的剑掉落,时隔几年,他见到了他日夜惦念的仇人,奇怪的是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连一点点大仇得报的快感都没有。
他愣了好半晌,腿一软,不自觉的跪下,留足了君臣最后的体面:“陛下…圣安。”
随后,他狠下心,一剑斩断他的头颅,血液溅到身上,他右手紧紧的抓住令狐孤的长发,正打算走出去,却看见了那封遗留在桌案上的遗书。
他将那遗书打开,上面写着:
吾之卑躯供君摧折,休伤吾民,不胜感激。
蔺赖将那遗书揉成一团,随意丢在角落,提着头颅,扬长而去。
伴随着天光渐暗,明月高悬,三人的故事至此落下帷幕。
*
偃风落泪:“呜呜呜,我不行了,好感动啊。”
偃月:“……”
偃风抓着偃月的肩膀,道:“你会为我赴汤蹈火吗,阿月?呜呜呜。”
“你能不能正常点?柏勰都是跟你学坏了。”偃月实在是忍不住,委婉开口。
偃风一听那还得了,直接将脸怼在他的衣服上给自己擦眼泪,偃月有点洁癖,他双拳不自觉的握紧,忍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的念头。
“啊啊啊,你嫌弃我!啊啊啊啊。”
姬长卿听的有些烦,他刚才确实被渲染到,可此时也不得不抽离出来:“我服了,偃月你上辈子是不是毁灭了修真界?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哎呀!”
偃风此时已经毫无半点形象可言,姬长卿越骂他叫的越起劲:“啊啊啊啊啊,我好感动啊!呜呜呜呜。”
唐柏勰恨不得躲到唐柏凌后面,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师尊:“柏凌…我不想活了。”
唐柏凌用手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宽心宽心。”
令狐孤低沉着嗓子,开口:“朕…我活着…”
秦纳兰:“呃…我其实也活的好好的…”
“嗯,没错,我也活的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