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镜若有所思。

姬长卿又道：“前两天，我找医修为我诊治，他说我身上，有纤磷散的残毒。”

“是他所为？”颜辞镜牵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

纤磷散，慢性毒药，中毒者修为尽散，浑身无力，不会殃及性命。

知道这药的人十分少，因为已经失传很久了，姬长卿也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中习得。

剩下的话，他不便在这公众场合里说，于是传音道：“我本来是能打过锦瑟的，但是那天他轻轻一按我就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唉，他或许…没想让我死吧。”

“那你现在的修为…”

“都说了是残毒，我修为好着呢。”

颜辞镜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面上担忧的神情不见，他道：“嗯。”

*

镜子中的姬长卿目送琼华离开，不稍一刻钟，他勾唇一笑，变换了模样，赫然是蔺赖的脸。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意味深长道：“啊，留不得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琼华判了死刑。

*

“！！！”

“？？？”

“？！？”

“啥玩意？！”不知谁大声吼了句。

师玄卿故作悔恨，实则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唉，一个二个的这么细耍我，很有意思嘛～”

话落，他用食指抵着额头，一脸无辜的看向蔺赖。蔺赖此刻无地自容，手足无措，但还是强装镇定，不想让他人看出自己的窘迫。

秦纳兰早已将他看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呛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想过你会这么畜牲。”

“……”蔺赖。

令狐孤道：“他何时受过这种苦？”

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蔺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实在是招无可招，头一次用央求的语气对他们道：“我求你们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说的挺好的，接着说，接着说。”师玄卿微微整理一下衣服，看热闹不嫌事大。

蔺赖：“……”

“我年纪大了，别折磨我好吗？”

师玄卿道：“你折磨我折磨少了？”

蔺赖无言以对，他确实把令狐栖折磨的不成样子，他当时一心为妹妹报仇，谁会想到这个张扬跋扈的六皇子殿下，会是他的亲儿子啊！

姬长卿和颜辞镜互掐手心，试图用疼痛来告知自己，不要笑。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样几个运筹帷幄，完全有能力称霸一方的人 ，为何凑在一起却像傻了般。

姬长卿小声道：“别掐了，疼。”

“那你先松手。”

“我不，万一你不松了怎么办？”姬长卿反驳道。

“你松我就松。”颜辞镜道。

姬长卿无语，都负距离交流过这么多次，竟还是对他不信任，简直…太了解他了。

“你松我才松。”说完这句话，他怔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啊，人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清冷倨傲，没有人生下来就心思歹毒，更没有人生下来就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看到的或许只是看到的，并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心性和品格是通过自然环境改变的，自然环境的恶劣迫成了麻木不仁的品性，优良的社会习性与家风下造就端方儒雅的人。

他脱口而出：“其实我很佩服逆境逢生的人…”

“？？？什么？”颜辞镜诧异。

手心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发现颜辞镜还在掐，怒道：“没完了，是不是？”

颜辞镜松开了，他抽回手，极为不满的哦了一声，不再看他，姬长卿刚想说什么安抚一下，空间一下子碎裂，众人一瞬间七倒八歪的摔到地上。

姬长卿被颜辞镜压倒，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沙粒和石子摩擦着衣衫，将那顶好的料子磨破了。

而此时手执锦瑟剑的锦瑟仙尊矗立在人堆中，纤尘不染、英姿卓绝，浑身散发着金光，圣洁无比。他将残缺的剑刃收回剑鞘，冷冷的扫视一眼，最终停留在姬长卿身上，他走了过来，看着姬长卿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切，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破镜，白浪费你这一身修为。”

原来他不是去解手，而是去解决这个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