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识人间烟火太久，以至于他忘了人性是复杂的，多变的。

“这…没想到偃月也如此凄苦，这…那我还算是好的了，我起码不用替人养个孩子。”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老婆了吧？这件事情有赌的成分，我不敢赌这种事，而且即使成了亲，日后也肯定会有矛盾，处理这些事情很麻烦，要是处理的不够妥当的话…哎呀，反正就是怪麻烦的。”偃风一挠头，破罐子破摔道，“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不然我杀了你。”

“哎，你放心好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的人品…”姬长卿打着包票。

“嗯。”

“一向不好。”他神情极为认真。

“嗯？”

偃风瞪大了双眼，急得跳脚，他左转右转，满脑子都是被欺骗的愤怒：“你你你！没良心！”

姬长卿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原本就是逗逗偃风，没打算说出去。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不会说的，你放心好了，这事我烂肚子里。”

姬长卿打了个喷嚏，他感到有些诧异，因为他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他今年三十多岁，上次因为寒冷打喷嚏还是在九岁，自从修仙问道之后，他就没有冷过，直到最近，他失去了灵根。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修真界独一份的异系空灵根。

他突然的沉默让气氛再度凝固，他颓唐地坐下，有些平静的问：“你总不是无缘无故的来找我吧，谁派你来的？”

“啊…嗯，差点忘了这事了，你现在被整个修真界通缉了，你知道吗？”

姬长卿有些诧异，他不解道：“什么？我又干什么了？”

偃风看着他毫不知情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唉，还记得千灵山吗？他们说你在那里释放邪祟，修炼邪术，间接害死了灵歌长老，证据确凿，让我来抓你。”

“？？放他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偃风挠挠耳朵，啧了一声：“哎呀，我相信你就行，你徒弟不也相信你吗？”

“他相信我有什么用，他也有徒弟要管，到头来也只剩我自己帮自己了。”

“？？他徒弟不是走了吗？”

姬长卿脑中的弦翁得断了，他不确定的复问：“你说谁走了？走去哪了？”

“啊，离皎啊，回老家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偃风是不知道，可他姬长卿，什么都知道。

如果说，离皎脱离了颜辞镜的束缚，行事也就更加方便，那趁自己脆弱的时候拿走自己的灵根…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看来，他是掉入了别人精心为他设计的圈套，就像是当年灵歌的死一样。

只不过，他活了，仅此而已。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姬长卿想通之后，只感到脊背发凉，背后仿佛有一双阴森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他的脖子，使他窒息。

“你又在神神叨叨什么？”

他痴痴地摇头：“不…我好像一直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姬长卿情绪激动地摁住偃风的肩膀，道，“自从我活了后，蔺赖死了，灵歌死了，李自山也死了！你不觉得奇怪吗？蔺赖治理合欢宗，灵歌在臧邱宗兢兢业业，李自山在西北安稳本分从未惹出大祸！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人，为什么都死了…”

“要不是你，我也应该死了，死在大雪漫天！”

蔺赖不好对付，于是那个背后操纵的暗手就用姬长卿和蔺淮书对蔺赖的恨，除掉他，而蔺赖造反，间接促成了李自山的死。利用灵歌儿时的遗憾，用计致其惨死，转而嫁祸到姬长卿头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可惜这些想法，姬长卿并没有说。

偃风只觉得姬长卿又疯了，叹了口气，将门关上，想等他疯完了之后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