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你现在道心很乱。”
“唔…没有魔修。”他摇头。
颜辞镜不敢再猜下去,一双冰凉的手直捂上他的唇瓣,他道:“好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若是常人来说,他绝对不会往那方面猜,可面前这个人…他什么都干的出来。
姬长卿将他的手扒开,简洁明了的对他道:“我堕魔了。”
他只是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你这人,都说了,醉了就不要跑到山上来了,沾染了一身魔气不说,要是让旁人看见,还以为你又做了什么事。”
“我堕魔了。”他重申。
“狐朋狗友也少结交,你是贴他们身上了吗?粘上的味这么重,最近少和魔修打交道,好嘛?”他仍是那副笑脸。
姬长卿撑起身子,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说我堕魔了!”他再次重申。
“不,你喝醉了。”
“你到底在掩饰什么?”
颜辞镜嘴唇翁动,像是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声嘶力竭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姬长卿!晚芳仙尊!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堕魔了?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你就算彻底不在乎我了,那蔺淮书呢?你也不在乎了吗?那令狐孤呢?亦是如此吗?我从来都不用你对得起我,你对得起他们吗?蔺淮书刚坐稳宗主的位置没几年,前宗主突然归来,根基本就不稳,他最可靠的靠山就是你啊,你要是倒台了,他怎么办?你不是在乎他吗?你甚至将你的房间都拿给他住,让他把臧邱宗当家一样,当着他的面说我的不是,他生了孩子你屁颠屁颠的赶过去要看,你不是很在乎他吗?那你倒是为他考虑啊!”
这一长串近乎嘶吼的控诉,将姬长卿原本清晰的思路弄得发懵,他欲抬手,却又不知手将落在何处,只能一遍一遍的嘟囔:“我…我没有啊。”
可颜辞镜不管那套,今日的他像是换了个人,步步紧逼、夹枪带棒:“你没有?我说了这么多句,你就说一句没有吗?如若今日非我,而为蔺淮书,你又会怎么做呢?你会轻轻拍拍他,温言说句没事,让他不要操心,别累坏了身体,我说的这些话,无半句是假吧。”
“他不会来寻我…你今日怎么了?”
难道就只是因为堕了个魔,就发这么大脾气吗?
颜辞镜看他挑词不挑重点,肺都要被气炸了,他将姬长卿死死的按在树干上,道:“若是你对我有对他的半分,我也不至于放下我的面子在这里质问你…”
他低下头,声音颤抖,满腹委屈此刻发泄,泪珠大颗大颗的滑落,止都止不住。
“我不想质问任何一个人…我从来都不觉得人的关系可以到这种地步!需要靠质问和强迫才能得来的感情从不是真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来这里问你,你为什么一次一次的调戏我就不管了…”
“你把我当什么?你这个臭牲口,大牲口!呜呜呜。”他报复性的打了姬长卿两拳。
见他落泪,姬长卿也顾不得那么多,抚上他的后背,将它往前一搂就开始哄:“你…嗯,你先别生气,那个我啊,就是那个,可能就是嗯…对吧?所以你就是那个可能就是嗯,对…对吧?”
颜辞镜实在是没忍住,对于此人的表达能力他翻了个白眼。
“你别哄了,我现在有点更生气了。”
“嗯,你先别生气啊,你可能就是那个嗯…就…”
见他故技重施,颜辞镜打断:“行了,别说了,我不相信你嘴里能吐出什么妙语。”
“长卿,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他话锋一转。
姬长卿没有废话,直接摊出手,道:“哝,你自己看看。”
颜辞镜刚探上没多久,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你的灵力呢?”
他只笑言:“没有灵根,哪来的灵力呢?”
“那你之前…”
“虚根罢了,只能撑个半年,如今,修灵这条道算是彻底废了。这还多亏了你和你徒弟呢,不然我也见识不到这虚根的美妙。”
“即使不修灵,那也有符修鬼修很多种类可以选,为什么偏偏执着于魔?”
姬长卿将他的手探入心口,那里的心脏热烈的跳动,他让他平心静气的感受,没一会儿,颜辞镜不说话了。他感受到了内心深处那股子源源不断的魔气。
“我天生就是这块料,知道吗?既然上天给予了我这种天赋,我不用,岂是有愧于天?”
“可你刚刚因为这个差点死了。”
“我在扛最后一关…扛完这一关,就可以彻底堕魔了,可你却把我拉出来了。”他道。
颜辞镜冷笑:“是我之错了?”
姬长抿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说…”
“好了,我不想听,日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再…”颜辞镜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强烈的魔气将他逼退半步。
姬长卿身上的魔气不住的往外溢,直至彻底包裹,颜辞镜神色一凛 ,想压制却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被魔气一点一点的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