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功法太恶毒,修炼此功的人都会成为武林中的众矢之的,人人得而诛之,因为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年,平日又要东躲西藏,基本丧失把功法流传出去的机会。
不知道此人是从何处学来的功夫。
安千岳本想趁人走了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现在倒不急了,那少年正在运功消化毒气,此刻正是最耳聪目明但又无力反抗的时机。
安千岳若在此时给他一掌,固然能为武林消除一个祸害,但也会暴露他的存在,引起船上的恐慌。而且他已经想到另一个办法,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意思。
他耐心等了半夜,那少年十分刻苦,一直修炼到后半夜才结束运功,大概也是累极,倒下去很快就睡熟了。
安千岳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找出装头骨的那个匣子,蜈蚣胆小,知道来人不是主人,缩着不肯出来,安千岳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将里面驱虫的药水抹在头骨上,又将头骨远路放回匣子,把匣子回柜子,而后扬长而去。
此刻正是天亮之前最静谧的阶段,船上鸦雀无声,连站岗的守卫已经睡倒过去,安千岳悄无声息穿越守卫返回了房门前。
在过来之前,他心中便已经隐隐有个猜测,此刻林夙有一定概率在房间,也有一定概率不在房间,他若不推门进去,在与不在的概率是对半的,但若一推门,其中一个可能性就将变为百分之百。
至于是哪个可能性,他其实也不那么在意。
因此这个念头只略微转过一刹,他就毫不犹豫地开门了。
房间里没有人。
确定最终答案是“不在”,安千岳只驻足了刹那,便转身离开了。
在这样一艘“贼船”上,意外随时会发生,能安全无虞才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此刻惦记的还是林夙提起过的那个年轻人,他早些年曾和师父立誓要辅佐明君澄清宇内,既然有此目标与追求,和这个人对上只是迟早的事。
无论他将要选择的那个人是谁,这个人都势必会成为他的障碍。
对于这种命定的敌人,如今有机会,他是不介意去使使坏的。
他身形灵巧得有如鬼魅,守卫在翻身的瞬间看到黑影疏忽而过,却只以为是帷幔被海风吹动,并不是相信那会是人有的速度,揉揉眼睛,便又睡过去。
安千岳穿过人群,已经来到整艘船的最中心,蜡烛最灿烂,光辉最明亮的一角,正要往前,便听见里面传来沉稳而有力的一道年轻嗓音。
“我总觉得,这艘船上还有另外的什么人。”
“主上放心,有我在此,绝不会让宵小靠近您半步。”
这是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虽然气息沉稳,深不可测,但语气却谄媚至极。
“外面太亮了,不利安寝,我去灭掉几盏蜡烛。主上,已经近卯时,歇息了吧。”
虽然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安千岳也能感觉到那道气息愈来愈近,他后退两步,见四周都没有遮掩,而旁边只有一扇窗户,终于,在房间打开前的一瞬间,他推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过道中的烛火不住飘摇,刹那间熄灭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