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先生,你怎么了?”林夙扶住忽然昏迷过去的木观,声音焦急。
安千岳忙闪身上前替他诊脉,发现他只是因为旧伤未愈,身体又极度虚弱导致的昏迷后,便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和元庆的交谈也就此中断。
直至夜深,昏迷的木观也没有再醒来,巨大的船只行驶在平静海面,温度又比白昼降下好几度,船上的蜡烛灭去一半,这又是多少人不眠的也要。
林夙闷得久了,去窗边透了口气,不期然听见身后隐约的脚步声,忍不住转过头,正好见到烛光下安千岳半隐的脸。
“你既怕冷,为何半夜不睡,要在这里吹风?”
林夙道:“你怎么出来了?”
安千岳知道他担心的什么,道:“点了他的昏睡穴,除我以外,无人能解开,况且我们就在门口,旁人进不来。”
林夙知道他做事老练,不会给人可乘之机,本不是自己该担心的,但还是提醒他:“还有三天路程,那几个人都不是易与之辈。”
“你忧心忡忡,就是担心这个?”安千岳冷笑,微皱眉头,“你信不过自己,难道还信不过我?”
林夙心想,你可比那几人加起来更危险,安千岳见他不说话,又微微一笑,慢悠悠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棣荨在我手中。无论要用这个药救谁,决定权在我不在你。”
林夙没料到他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由侧目,此人看似狂放不羁,但心思竟会如此缜密细微。
棣荨只有一株,中毒的却有他和木观两人,到底用这株药救谁,着实很难以抉择。林夙自然不会高风亮节到把好不容易到手的解药拱手让人,可要对木观置之不理,也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
听安千岳的意思,这药决定权在他不在自己,林夙既失落,又有些许轻松,只是他同样有些好奇:“你想要救谁?”
“当然是救对我有用的一个。”安千岳看着他,不由生出一股恶趣味,用手掐住他的脸颊,端详道,“你年轻,活得更久,又从木观那学走了探渊手,救你比救一个老头有用。”
林夙“唔”了一声:“倒是很有道理。”
“怎么样?我待你可是不薄,不过,我还有一个规矩,不救会和自己作对的人。木宗主的身份清楚明白,你的身份却不然,你想要自救,是不是应当坦诚相待?”
林夙哑然,终于看出了他的意图,直言道:“其实你想救的就是木宗主吧,只是觉得我这里不好交代,所以想让我知难而退。”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曾说过。”
安千岳见他乖觉,松开他的脸,顿了顿,还是解释道:“木观身居天下十大之列,德又高望重,一呼百应,如今乌、勉两国虎视眈眈,他武功高强,如今又与勉国结下死仇,他日开战,定会是抗敌的中坚力量。与他相比,我实在想不出救你的理由。”
林夙自问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前也一直犹豫是否要用药来救木观,但听见安千岳这番话,还是生出一股不可置信之感。
他想过安千岳会放弃他,却没想到会这么果断直接,毫不迟疑,理由也如此直白现实。
既然药确实是他找来的,那也理应由他支配,若他选择将药给林夙,林夙才会背负是否选择让药的枷锁,但他根本没选择林夙,那他也免去这番纠结了。
“我会再帮你打听……”安千岳见他神色难掩失落,饶是情感再迟钝,也生出几分不忍,只是棣荨如此珍贵,失去一株,又如何能轻易再找到第二株,这话难免有些虚伪,他刚说完,又立即改口,道,“或者你有什么心愿,我能做到的,可以答应你。”
“不必。”林夙下意识回绝,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欠我什么,不必勉强自己。”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救木宗主,同样是我的想法。”
林夙说完就想回到房间,可一想到党内的元庆,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又想到什么,蓦地转头看向安千岳。
“不对……这毒是他们下的,人在这里,我们可以问他有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