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抱着夏油杰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

夏油杰不说话，眼神紧紧盯着病房，连五条悟揉他的脸，他都没反应。

五条悟挠头困惑道：“……这么担心的吗？”

他有些无措，看到远处有家长在哄小孩，便学着拍了拍夏油杰肚子。

夏油杰一怔，像是才回过神一样，长舒了一口气。他看了眼拍自己肚子的手，又抬头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凑近夏油杰，小声道：“别担心，不行我们去找硝子，硝子一定有办法的。”

夏油杰一眨眼，眼泪便滚了出来。他点点头，小声回复：“嗯。”

五条悟一顿，伸手帮夏油杰抹去眼泪。不擦还好，五条悟一擦，夏油杰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啜泣。

可这里是禁止喧哗的医院呐，不容许嚎啕大哭的。

夏油杰翻身爬进五条悟怀里，颤动着肩膀，无声地掉着眼泪。

五条悟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是劝夏油杰别哭吗？

可五条悟并不讨厌他哭，也不认为他不该哭。于是，五条悟只是一只手，牢牢包住夏油杰的后脑，绝不让人看到他的狼狈，另一只手则是，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夏油杰哭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病房里的丽子醒来了。她动了动身体，柔软散发香气的发丝从她脸上滑过，轻柔的呼唤着：“丽子，你醒了吗？”

“妈妈？”丽子哭着喃喃道。

那声音轻轻笑了，又有柔软的纸巾擦过丽子的脸：“虽然我很想说，我是，但我怕等丽子你醒来后，和我生气哦。”

丽子一惊，某种要被人踩到头上的危机感，迫使她睁开了眼睛。她的五感被彻底唤醒，擦过她脸颊的手有些粗糙，却又轻柔而温暖，盖住她指尖的、黑色长卷发细腻柔顺。

往上是一张干练温柔的脸，平直的眉毛，利落的眼线，哑光红的嘴唇。她穿着棕黄色的风衣，里面是件修身的烟灰色针织裙。

“看得清吗？”东川伸手在丽子面前摇了摇，看丽子点头，便往外走，“先等一下，我出去叫他们进来。”

东川出门，走到五条悟旁边，轻声问：“小杰还没醒吗？”

“嗯。”

“丽子醒了，你们进去等吧。”说着东川就要去扶五条悟，却见五条悟直接走向病房。

东川困惑问：“你看得清？”

五条悟恍然，道：“我和杰他们开了个玩笑，说我看不清。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东川一下子就笑了，感叹了句“年轻人呐”，便点点头说“好”。

几人进了病房，丽子一看到五条悟，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沉痛道：“你又抱着我的孩子。”

东川谨慎地停下脚步，问五条悟：“你不是丽子的朋友吗？”

“当然不是，我是杰的朋友。”

东川诧异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发现他满脸真诚，便意味不明地感叹道：“真是有年龄差的朋友呢。”

就在此时，夏油杰醒了，他恍惚地看众人一眼，便挣开五条悟的怀抱，扑到丽子床边，问：“丽子，你怎么了？”

丽子深吸一口气，悲痛万分道：“我的人生——破碎了！”

场面顿时一静，连隔壁床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

见无人说话，丽子便努力睁开泪水婆娑的眼睛，示意夏油杰接着往下问，可惜夏油杰像个木头桩子，只站在呆愣地思考着：‘人生和破碎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还是后面的东川，看不过眼，接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丽子感激地递给东川一个眼神，但眼泪淹没了它，无人看见：“有人剪碎了我的娃娃。”

场面又是一静。

五条悟不由得蹲下来，问夏油杰：“娃娃是指她的孩子吗？”

“应该吧？”

“什么，谁敢剪你？！”五条悟震怒。

“不是我啦，应该是说她昨天晚上做的玩具娃娃吧。”

“哦。”五条悟冷漠走开。

夏油杰努力代入，却始终代入不了，只能在心上、脸上堆满了迷惑：‘那么丑的玩偶，被人剪碎很奇怪吗？’

他昨晚睡得早，没见过丽子精心制造的小熊玩偶。当然，他就算看见了，也可能没法理解把玩偶当亲友的人吧。

眼看丽子越来越难过，东川推开了两个无用的人，上前盘了盘丽子脑壳，道：“真是的，怎么可以剪开别人辛苦做的玩偶呢？真是太过分了。”

“嗯！”丽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具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丽子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被警察逮捕的全过程。

东川沉吟片刻，问：“那丽子准备怎么办呢？”

“我！再也不要做玩偶了！”

“真的不做了吗？”东川脸上满是可惜，“很多人都还没见过你的玩偶呢，而且浪费天赋，是件很可惜的事哦。”

闻言，丽子情不自禁调出了面板，看到上面已经升级的制造，不由得悲从中来：她的小熊已经死了，而且——

“我已经把警察留给我的，申请跳蚤市场摊位的联系方式，撕掉了……”

丽子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