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绘里一口咬在五条凉太腿上。
“去死!”一个难以分辨的声音,在五条凉太脑海里响起。
五条凉太下意识地抬脚,猛地踢向绘里。
夏油杰连忙追过去,用其他咒灵接住了绘里。
一种麻木感,从五条凉太的伤口处,缓缓扩散开。
“有毒,居然用有毒的式神偷袭我,为什么……”五条凉太喃喃道,“明明我现在如此强大,为什么还不肯臣服,为什么还要反抗?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部都去死!”
说着,他便拆开了包在左臂末端的符纸,一股极端邪恶的气息在天台上散开。远处蛇形咒灵浑身一僵,它身上的每颗头,都转了过来,每一双眼睛,都死盯着五条凉太的左臂末端。
五条凉太正要对准夏油杰施展术式,却听见——
无数道人声合在一起念:“领域展开·缔结同心。”
夏油杰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围已经换了一幅景象:红,到处都是血一般的红色。
‘闭眼,你睡会觉吧。’“他”说。
夏油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道:‘现在睡吗?’
可他还没听到回复,便脑袋一晕,失去了意识,身体也猛地往下栽倒。
一秒,或许不到一秒,“他”便稳住了身体,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那双眼睛里,几乎写满了厌烦。
“他”眨了眨眼,稍微压下了几分厌烦。“他”看向怀里的绘里,绘里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术式反噬?”“他”摸了摸绘里的脖子,发现心跳平稳,便松了口气。
“他”又低头看向地面,那里满是残肢和血色泥浆,抬头看天,那里满是微笑着,瞪大眼睛盯着下方的,剥了皮的人脸。
“真恶心。”“他”嫌恶地皱眉。
而中间部分,一颗颗人头,后面拖着血色的脊柱,飞在半空中,口中念叨着诸如:“我们在一起吧”、“我好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
“不会又是被骗的痴男怨女吧?”“他”感叹道。
然而那些人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只顾着往五条凉太那里飞。
那些人头裹住五条凉太左臂末端的肉球啃咬。而够不到的,便咬着五条凉太的其他地方,想将脑后的脊柱扎进去。五条凉太拼命挣扎,原本对准夏油杰的左臂,转而对准那些脑袋们。
随着肉球里术式发动,这个血肉世界骤然破碎。
“还挺强,”“他”扬起眉毛,夸赞了一声,随后便趁着五条凉太发动术式后的空窗期,抬起手,轻声念,“极之番·漩涡。”
“他”的头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漩涡,数个咒灵在其中挣扎,惨叫,渐渐融合成一团咒力,对准五条凉太,猛地轰出。
“轰——”
一声巨响过后,五条凉太倒在地上吐血。
“夏油杰”站在原地没动。
五条凉太偷偷地对准“夏油杰”发动了术式,不料“夏油杰”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自己又吐了口血。
“怎么会?”他难以置信。
“夏油杰”缓缓走进道:“因为我比你强太多,所以你的术式必然会反噬啊。”
“比我强太多?”五条凉太冷笑,“你一个小鬼,难道还能是特级咒术师?”
“谁知道呢,”“夏油杰”耸肩,“你的腿再不想办法治疗,可能会废吧?”
五条凉太摸了摸腿,爬起就跌跌撞撞地走向楼梯间,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眼“夏油杰”。
直到他的身影,乃至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后,“夏油杰”才弯下腰,剧烈地咳嗽,雪地上撒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好半天,“他”直起腰,抹去嘴边的鲜血。
“他”喃喃道:“要不是从喜欢偷尸的脑子那,学会了‘反转术式’,今天怕是要栽。”
“他”叹气,走向缩在角落,苟延残喘的蛇形咒灵,道:“几乎把小鬼的咒灵用光了,给他补个强的吧。”
等“他”将咒灵玉吃了后,原本就显得有些厌世的脸,变得更臭了。“他”不自觉地骂了声:“该死的世界。”
“他”臭着脸收拾完自己和绘里留下的种种痕迹,便带着绘里回去了。
与此同时,五条凉太偷偷回到了五条家。他先是用八边形的纸,不停画符“占卜”,却总是失败。他便知道是对方不想理他了。
是啊,束缚已经立下了,而他只要不死就能发挥作用。
从他植入了“赤瘤”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不会“死”。或者说,在他濒临死亡时,“赤瘤”会先吸干他,让他依托“赤瘤”,变成强大的特级咒灵,继续为“赤瘤”寻找生存的营养。
这时,束缚依旧有效。
“哈哈哈……”他情不自禁笑出了声。所有人都将他当成随意摆弄的棋子,凭什么?凭什么他只能当棋子?
他打开门,想去找大长老,却也明白,大长老无论能不能治好他,都会夺走“赤瘤”。甚至,大长老都懒得费心去治疗他。
那他只能去找别人了。他扶着走廊的扶手,跌跌撞撞地往前。
正在房间睡觉的五条悟,骤然睁开眼睛,看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