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不认字,”五条悟转头,“杰,快上,去把绘里拎出来。”
夏油杰正要上前,却突然意识到不对,问:“悟,为什么你不去呢?”
“杰,你怎么不明白,如果是我去,我会被人骂变态的。”
“难道我去,就不会被人骂变态了吗?”
“杰,你还小,就算被骂变态,过上两年,你也就会忘记这回事,也就可以再次勇敢地面对人生了呀!”
?!
夏油杰恨到牙痒,有点想咬东西,而五条悟无辜又真挚的脸,看着就很适合的样子。他饿虎扑食。
五条悟拼命防守,口中还叫嚣着:“杰,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千里捂着嘴,发出细碎的笑声。绘里一怔,死死埋在她怀中的头,也悄悄抬起。而看到两人的战争后,绘里眼睛一亮,不禁跑到两人旁边,摇着尾巴,“呜哇呜哇”地为两人喝彩。
就在此时,五条悟一把抓住绘里的后劲皮,道:“没想到你自己跑过来了。”
他另一只手按住夏油杰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杰,绘里已经自己出来要学习了,你不用去抓它了。”
夏油杰冷静下来。他注意到了旁边千里的笑声,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耻,不自觉地靠近五条悟,往他身后躲。
五条悟则抱怨道:“杰,有时候,你真的热情得连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夏油杰眉毛一皱,又想发疯,但旁边的其他人让他有些顾虑,便只是小声地骂了句“笨蛋”。
“嗯嗯,我是笨蛋……”五条悟单手在识字卡里翻找,拿出一张怼到夏油杰面前,问“那聪明的杰,认识这个字吗?”
好眼熟的字。夏油杰抓抓头发。以为想一下就能想到,可他想到额头冒汗,也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字。
五条悟怜悯地看他一眼,又将卡片递到绘里眼前,问:“绘里认识这个字吗?”
绘里不禁挣扎几下,五条悟抓住它后劲皮的手,纹丝不动。它满脸凄楚地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叹息一声,看着两个小笨蛋,揭晓了答案:“是警察的警字。”
之后的时间里,几人便一直在热火朝天地认字。
忽地,五条悟想到了什么,和千里说了一声,便牵着满脸沧桑的夏油杰,拎着满身死意的绘里,来到无人的角落。
“绘里,你还记得你昨天咬的,一个穿和服的男人吗?”
绘里双眼无神,没有反应。
经过五条悟的不懈努力,终于将信息灌入了绘里的脑子,并且告诉它,从早晨开始,它的奇怪状态,可能是它过度使用术式,所带来的反噬。
而一般的术式反噬,只是当时最严重,后面便会慢慢好转。可绘里的理智有所恢复,却一直都没彻底恢复,加上绘里的术式好像是持续型的,即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起效的。
所以五条悟建议,绘里先停止术式,看看理智是否能彻底恢复,如果不能,就说明绘里这次的术式反噬,给它留下了无法恢复的损伤。他们就要想其他办法,给绘里治疗了。
其实绘里没怎么听懂,但五条悟就像个唐僧一直念,它又被抓着,跑都跑不开,实在是怕了,便听话地停下了术式。
刚一停下,绘里便感觉脑子一轻。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恢复了吗?”五条悟问。
绘里连连点头,趁着五条悟松手,绘里蹦蹦跳跳,一瘸一拐地跑向千里,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呜哇!”绘里扑到千里腿上。
“噫?绘里遇到什么好事了?”千里轻轻摸它的头。
“呜哇呜哇,呜——哇!”
“我听不懂哦,绘里。”
绘里摇来摇去的尾巴垂了下来。
“不过,一定是超——好的事情吧!真好啊,绘里!”千里抱着绘里猛蹭。
“呜哇!”绘里尾巴又摇了起来。
跟在绘里身后的夏油杰两人,慢悠悠地走着。
夏油杰刚才勉强听懂了五条悟的解释。可他却越发疑惑了:“悟,你真的是为了让绘里恢复,才叫它停止术式的吗?”
“不全是,我有别的理由要救五条凉太,”五条悟想起五条凉太身上的种种异常,又想起那个喜欢寄生他人尸体的脑子,微微眯起了眼睛,道,“至少现在,五条凉太还不能死。”
五条悟又留了一会,便回了五条家,不断给五条凉太画相应的符纸,以中和绘里残留在他腿上的术式。
一段时间过后,五条凉太的腿终于好了。他便又来求见大长老,道:“大人,凉太回来了。”
“五条凉太,你还知道回来!你有没有把五条家放在眼里?!”大长老拍着榻榻米怒骂。
“大人!大人,凉太现在变强了,凉太现在能用术式了。”五条凉太笑着向大长老演示了能力。
没想到大长老破口大骂:“你个该死的畜生,居然用咒物受肉!你知不知道,一旦咒物失控,夺取了你的身体杀了人,那么整个五条家都会因为你而蒙羞!”
五条凉太拼命解释,“大人,这并非咒物受肉,只是植入,并不会失控……”
可大长老不管不顾,打断道:“你要么把咒物弄出来封禁,要么为了五条家的荣光自裁谢罪!”
“不,不行。”五条凉太回忆着将“赤瘤”植入左手,却苦于咒力不够,只能看着、听着、感受着“赤瘤”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左手吃掉。
那种骨骼消融摩擦的“嘎吱”声……
那种血肉撕扯破裂的疼痛感……
这不免又让五条凉太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他为了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哪怕被打了,都要夸对方打得好,打得妙,整天像狗一样,被人戏耍欺辱,就是为了不饿肚子,就是为了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时侯的他,以为大长老是公正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活得如此辛苦,便去问大长老,结果大长老告诉他:
“像你这样弱小的废物,能活着已经是五条家的恩赐了。你这一副无用的皮囊,能供大家享乐,那也是你的荣光,你应该心存感激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变强了,还是不能活?为什么还是要为了家族荣光去死?这究竟是谁的家族荣光?
“不,不!我才是为了家族的荣光!五条家的荣光应该是我这样的强者,不是你这种只会趴在人身上吸血的老蛆虫!该死的是你,是你这样的蛆虫!”
大长老气得直吐血。
五条凉太吓到浑身发抖,连夜跑出了五条家,不自觉间,便走到了当初他占卜到的公园里。他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发呆。
夜色渐浓,他身后传来阵阵寒意,他回头,一个人站在树下的阴影里,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