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井盖落到了旁边的地上。尽管那双手臂已经放轻了动作，可声音依旧被周围的寂静放大，传出去好远。

手臂倏忽缩进了井里，却有双眼睛探了出来，他左右看看，便伸手按住井口，手上青筋一鼓，整个人便跃出井口，极轻极巧地落到地上。他回身，手臂探入井口，拎出一个人来。

正是禅院甚尔和天内理子两个。

两人也都不说话，只是低头走着。两人无声地穿过一个个无人的街道，走进一栋楼，来到了一扇门前。

禅院甚尔取出手机和钥匙，递给天内理子道：“天内理子，你以后暂时住这里，具体穿什么，用什么，打电话问硝子。这两天就先别出门了，我会准时来给你送饭。等五条悟那边事情处理好了，你再出门吧。”

等理子点头，他便离开了。

他回家打开门，客厅里开着夜灯，沙发上坐着个睡着的女人。他快步走过去，碰了碰女人的鼻尖，有些凉。

女人惊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甚尔？”

“嗯，是我，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我热了牛奶，也准备了面包，想第一时间告诉甚尔，怕甚尔又不吃晚饭，就睡了。”

禅院甚尔走去厨房，拿出锅子里，温在热水中的盒装牛奶，又打开旁边灶台上的袋装面包，准备就这样站在厨房里吃完，却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探出头，却看到沙发上的女人，双手按住靠背，颤巍巍地准备站起来。他赶忙走过去，扶住女人，道：“要去休息了吗？”

女人摇摇头，道：“不是，我想去看甚尔吃饭。”

禅院甚尔皱皱眉头，道：“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还是将东西端到客厅，坐在女人旁边吃，女人则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甚尔……”女人突然喊了他一声。

禅院甚尔侧头去看她，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禅院甚尔便接着吃自己的了。

可女人看着看着，又伸手去摸禅院甚尔嘴边的伤疤，禅院甚尔不自觉地躲开了，女人指尖停顿片刻，便顺势帮禅院甚尔理了理鬓角。

待禅院甚尔吃完，收拾好，便扶起女人要回卧室。

女人突然问：“甚尔……你后悔吗？”

“什么？”禅院甚尔不理解地反问。

“关于我，你后悔吗？”

禅院甚尔迟疑片刻，道：“……我不知道。”

“这样啊……”女人眼睛里有了些许水光。

禅院甚尔率先移开了视线，道：“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吧。”

他将女人扶进卧室，待女人躺好，他帮女人掖好被角，便转身准备离开。

“甚尔……”女人突然叫住了他，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笑着看向他的眼睛道，“甚尔，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希望你后悔好，还是不后悔好。所以，我们一起吧？”

女人捧着禅院甚尔的手，微凉的脸贴着他的手心，道：“我会努力活下去，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看那份不确定的未来吧？”

禅院甚尔不自觉摸了摸女人的脸，便收回手，道：“早点睡，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转身，却对上一双眼睛，是躺着摇篮里，圆溜溜睁着眼睛的禅院惠，正好奇地望着他。

禅院甚尔眉毛一压，张嘴就是：“臭小子，怎么还……”

可不等他说完，禅院惠便嚎啕大哭地打断了他。

“怎么了？”女人费劲地攀着禅院甚尔的臂膀，探头去看禅院惠，“惠，怎么哭了？”

“妈妈，”禅院惠指着禅院甚尔，道，“爸爸，笑，吓人！”

“噗嗤。”女人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禅院甚尔投过去一个视线，可女人一看见禅院甚尔的脸，笑得更厉害了。

女人滑到床单上，边笑边道歉：“对不起咯咯咯……甚尔，我不是，故意的咯咯咯……”

禅院甚尔叹息一声，将女人裹进被子里，又拿起一个会动的玩偶，塞进禅院惠的怀里，便揉了揉两人的头，道：“吵死了，你们两个。不早了，快睡吧。”

说完，他便关上灯，来到卫生间洗漱。他不由得看向镜子，喃喃道：“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