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为什么没必要?”五条悟情不自禁也大声起来,“我们是挚友,心里话都不必要,那什么是必要的?”
“必要的就是我平时在做的事!”夏油杰用力攥着五条悟衣领。
“你快要勒死我了!”五条悟拍着夏油杰的手大喊,夏油杰臭着脸松手后,五条悟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般,接着质问,“凭什么你做的事情就是必要的,我做的事情就是没必要的?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你来做决定?”
“我从来都没有替你做过决定!”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冲到大脑里的愤怒,“我做我该做的事情,你想做什么,我充其量只会劝你,我什么时候替你做过决定!”
夏油杰感觉灼热的愤怒,一波又一波地往大脑里涌。他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非要执着于他的心里话。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心里话,而且就为了什么心里话,吵成这个样子,五条悟不觉得丢脸吗?
夏油杰一把推开五条悟,想要离开这里。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悲伤、愤怒等等复杂的情绪,一股股地涌上五条悟的心头,上辈子他亲手杀死夏油杰,再到埋葬夏油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循环,慢放。
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具在他怀中,缓缓失去温度的躯体。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会走到这一步,他想,他已经没办法,再经历同样的事情了。
五条悟一把抓住夏油杰的胳膊。
夏油杰额角青筋一跳,回身一拳挥向五条悟!
五条悟第一次不想打架。他抓住夏油杰的拳头,用上了咒力,死死地把人按在树上,问:“杰,如果低级咒灵真的有用,你吸收一部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杰,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夏油杰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放出的、刚苏醒的特级咒灵,又因为上午战斗,耗尽了咒力,无法再展开领域,只能被隔绝在五条悟的“停止之力”外,无能刮痧。
既然挣扎不开,索性不挣扎了。
“这是我的生存方式!”夏油杰抬头瞪着五条悟,咬牙切齿道,“如果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去拼命?”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拼尽全力去做,想尽一切办法去做。”
“如果,你的‘一切办法’里,我是阻碍呢?”
“……”一时之间,夏油杰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不禁追问:“杰,如果我是阻碍,你会怎么做?”
夏油杰狠下心道:“那就别做了。”
“什么?”五条悟错愕地问。
夏油杰冷着脸,道:“我说——那我们就别做挚友了。”
说完,夏油杰用力一推,这次,却很顺利地推开了五条悟。夏油杰动作一顿,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五条悟靠在树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用一丝一毫的声音。
“沙沙——”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雨水砸在树叶上,又在树叶的摩擦中,缓缓下落,滴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一怔,恍惚抬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他蔚蓝的眼睛,仿佛也染上了灰。
“哈。”他笑着长叹一声,“我搞砸了呢。”
于此同时,夏油杰却在空旷的马路上,急急地走着,直到他被雨水浸湿的刘海,被风打在他脸上时,他才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将粘在脸上,咸菜干般的刘海,梳进头顶的头发里。零零星星,几个打伞的路人,路过他。他看到旁边商店门口的玻璃上,照映的,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自己,便走进一家便利店,拿起一把纯黑的雨伞。
可就在他付钱的时候,他却看到,一柄孤零零,靠在一边的,透明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