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油杰调服的咒灵，是无法欺骗夏油杰的。

金丝眼镜在撒谎！

小唯、小唯的妹妹、刚刚被害死的人，光他知道的，金丝眼镜已经杀了三个人了。夏油杰恨不得不管不顾，直接让蛇首杀了金丝眼镜。

那互助会呢？

即便是他已经决定离开高专，用自己所有的时间，去和互助会争斗，可他该如何去找互助会？他该如何去获得信息？

就像金丝眼镜说的那样，他需要有人帮他，帮他进入世界的黑色地带。

最终，夏油杰叫停了蛇首，道：“蛇首，像以前一样，用你的术式。”

很久以前，蛇首还在野生状态时，它狩猎人类，都是用术式冲击人的情感，人挺住了，便能暂时存活，没挺住，便会“自愿”，成为蛇首的一部分。

后来，夏油杰调服了蛇首，夏油杰嫌弃这种方式不彻底，便不让它用了。

而现在，夏油杰需要金丝眼镜，可他也和蛇首立过束缚，他不会因为金丝眼镜放弃蛇首。

因为不划算。

蛇首是特级咒灵，而金丝眼镜不过是个，还算有些用处的该死罪人罢了。

蛇首对着金丝眼镜，用过术式，也就算“杀”过金丝眼镜了。如果金丝眼镜命大，活下来了，他照样可以利用金丝眼镜。

要是金丝眼镜死了，呵，也算是早点去向小唯他们谢罪了。

蛇首听到夏油杰的话，越发开心。它用术式，冲击人的情感，不仅是在给出自己的全部，也是在获得他人的全部。

如果对方没有被他的术式冲垮，活下来了，但其实蛇首的咒灵核心上，也留下了对方的全部信息。只是世界上，不允许两个相同的灵魂存在。等对方一死，蛇首就能在自己的核心上，复现出对方的灵魂。

可夏油杰却总是要求它，直接杀死敌人，它也就没机会，去获得敌人的灵魂了。这种方式太粗暴，也太浪费了。蛇首并不喜欢。

终于，它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杀人了。

蛇首之一·中年男子，松开了金丝眼镜后，整个头连着后面拖着的半透明脊柱，变得完全透明，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状态。

半透明的中年男子，对着金丝眼镜，扬起一个羞怯的模糊笑容后，便投入了金丝眼镜的躯体内。

金丝眼镜刚被松开，因为缺氧而泛黑的视野，还未恢复。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自己得救了。却有一股辛辣的东西，从他的心底，涌遍了全身。他迫切地想要撕碎什么，又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那一瞬间，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只剩下这种近乎于疯狂的迫切。

这是什么？！

金丝眼镜惊讶到慌乱，他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疯狂，这是多么低等的、野蛮的姿态！

他努力地控制情绪，却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这种疯狂的、激烈的情感挤压，侵占，就连他对外部的感知，都在被这东西剥夺。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道不同大小，不同质感的声音，围绕着他，重复说着同样的话，天地间，所有东西都已经消失，只剩下这一道道声音。

金丝眼镜从不在乎别人的声音，他只在乎自己的想法，他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不被这些声音冲垮。

不知过了多久，那东西渐渐退去，金丝眼镜也逐步恢复了感知。

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耳畔，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杀了你……吃了你……”

那声音是颤抖的、沙哑的、尖利刺耳的，却又熟悉到他胆寒的。他转头，费力地寻找，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而那可怕的声音，却始终跟着他脑袋转动。

他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向喉咙，手下传来从颤动告诉他，是他自己在说话。

是他自己，控制不住地说着话。

金丝眼镜遍体生寒。

那是什么？那种从心底传来，席卷他全身的，到底是什么？那种剥夺他的感知，越过他，操纵他的声音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金丝眼镜甚至不敢去回想，好像那一瞬，他已经死亡，填充在他的躯壳里的，是别的东西。

恐惧、憎恨，乃至贪婪，在金丝眼镜的心底疯狂交织生长。

这种力量，这种足以在精神上抹杀别人的力量，怎么可以被人类拥有？或者说，这种力量，怎么可以被他之外的人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