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吃过夜宵,此刻却饿得像是三天没吃饭。她强忍着点外卖的冲动。身为一个颜值主播,她不能多吃,不能再胖了。
可门外的香气像钩子一样,不断撩拨着她的味蕾。捂鼻子也没用!
该死的许知味,把蛋炒饭做这么香干什么?!
她在心里咒骂着,不知过了多久,终究还是没忍住,点了一份外卖。
都怪许知味!下单后的楚楚咬牙切齿。
客厅里,许知味慢条斯理地吃着炒饭,白净温婉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宁和的沉静。像是寺庙里燃烧的檀香,给人一种宁然感。
火候还是没掌握好。她细细品味,心中评判。刚刚回到这具身体,肌肉记忆还有些生疏,这份蛋炒饭离她心目中的完美还差得远。
许知味穿越回来了。她曾穿越到一个叫大齐的架空朝代,父亲是位神厨。在父亲的教导下,她青出于蓝,成为了大齐第一神厨、第一尚食女官。
十八岁这年,她端着刚做好的拔丝苹果去见太子,不慎摔了一跤。这一摔,就把她摔回了现代。
她回到的时间点,是大学毕业两个月后。晚上六点多穿回来的。夜里她在床上静躺许久,平复情绪后,决定第二天就回家见父母。谁知辗转难眠,索性起来炒个蛋炒饭。
姜欣飞快地把饭扒完,意犹未尽地盯着许知味的碗。
还想再吃……
楚楚的外卖送到时,许知味和姜欣已各自回房。她打开餐盒闻了闻。若是平时,这份外卖也算香了,可比起刚才那阵勾魂的香气,顿时显得索然无味。
差距如同天堑。她失望地放下筷子,心里又把许知味骂了一遍:都怪她!把蛋炒饭做那么香干什么?!
第二天是周日。姜欣和楚楚罕见地没有睡懒觉,早早醒了。姜欣是被对昨晚蛋炒饭的想念馋醒的,楚楚也是如此。
姜欣顶着黑眼圈,殷勤地帮许知味冲麦片:“给。”
“谢谢。”
“知味,你什么时候再炒蛋炒饭呀?”她眼巴巴地望着许知味,目光灼灼。
“吃完早饭我要回老家。”
“回老家?明天就上班了,回去干嘛?”
“有点事。”
许知味穿越到古代十八年,算起来已近二十年没见过父母。本想昨天就回去,可惜没车票了,只能今早动身。
她的老家在海城,离工作的江城有五小时高铁车程。
晌午,海城春熙老街,一家名为“许记饭馆”的小店里,许爸许妈望着空荡荡的店面,愁容满面。
都中午了,一个食客也没有。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了。
许爸许妈没什么文化,原在工厂做普工。因为常年两班倒、上夜班,身体吃不消,才辞了职。
许爸手艺不错,夫妻俩便在老街盘下这家小饭馆。生意还成,赚不了大钱,但足够维持生活。
今年是饭馆开业的第五年。周围新开的饭馆越来越多,饭馆生意受了影响。再加上外卖平台的兴起,店里的生意更是雪上加霜。
年初,眼见生意日渐萧条,他们决定也上线外卖平台。线上线下同时卖饭。
可根本竞争不过别人。尤其是竞争不过那些便宜又出餐快的预制菜外卖、黑心外卖。
老许家是老实人,不用黑心油、黑心料,更不用预制菜,坚持现做现卖,凭良心挣钱。
原以为靠着手艺和诚意能在平台上站稳脚跟,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重击。
只能说,他家的饭菜只是普通好吃,还没有好吃到能抵消别人的价格优势和其他优势。
再加上他家又没钱推广、买排位,外卖生意始终惨淡。
线上做不起来,线下也日渐冷清。
望着空荡的店面,夫妻俩相对无言,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这时,门边出现一个人影。许爸许妈心中一喜:终于来客人了?
一个胖乎乎的大爷背着手走进来:“小许啊,房租什么时候交?这都九月十号了,你们拖了十天了!我已经宽限你们十天,够意思了吧。”
最近许爸许妈手头很紧。四月份许爷爷生病,家里这些年攒的十万块钱全用来做了手术,已分文不剩。生意又一天不如一天,家里现在只剩下一万多块。
房租一次要交三个月,一共一万零八百。交了房租,家里就只剩几百块了。
“王大爷,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最近实在周转不开……”
王大爷看了看空荡的店面,知道他们不容易,叹口气:“最多再宽限一周。一周后要是还交不上,这店我真得收回来了。”
许爸许妈连声道谢。
送走王大爷,夫妻俩沉默相对。所谓的“宽限几天”,其实并不是几天后就能有钱交房租,而是他们夫妻需要这几天时间,认真思考,到底要不要关掉饭馆。
毕竟开了五年,说不舍是真的。
若是不关,就是继续亏钱。可若关掉,他们又能去做什么?回工厂继续两班倒熬夜班吗?他们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工厂还会要他们这么大年纪的人吗?
对未来的迷茫,对生计的忧虑,让夫妻俩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