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十点开门迎客,刚到十一点,六张桌子便已坐满了四张。许妈趁着客人们低头用餐的间隙,赶忙扒拉了几口自家做的槐叶冷淘面。
正喝着紫苏茶的王大爷,瞧见许妈碗里面条绿莹莹的,忍不住探头:“你这吃的啥?绿绿的?”
许妈咽下口中的面,笑答:“槐叶冷淘面。”
“槐叶冷淘面?”
“就是用槐叶汁和面做的凉面,我闺女做的,味道可好了。”
一听是许知味做的,王大爷眼睛顿时亮了,脖子伸得更长:“你闺女做的?那味道肯定错不了!”
如今王大爷对许知味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蛋炒饭香,凉拌萝卜丝爽口,苕粉皮子筋道,就连这紫苏茶都做得这么好喝,这丫头手里,还有什么是不好吃的?
光是听说这槐叶冷淘面出自许知味之手,王大爷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啥味儿啊?店里卖不卖?”
“自家做着当午饭的,还没打算卖呢。”许妈说着,又客气道,“您要是想尝,我给您挑一碗?”
“那敢情好!”
面是碧莹莹的,宛如初夏新发的槐叶,光是看着那颜色,一股凉意就仿佛透进了心里。
面条切得细,似一捧浸在溪水中的嫩柳条,柔软地弯曲着。顶上撒着嫩黄瓜丝,碧绿盈盈,瞧着就爽口。还能瞥见几粒焦黄的油炸花生米,害羞似的藏在面条底下。
王大爷挑起一筷子,面条滑溜,得小心用筷子绕上几圈,才不至于让它溜走。送入口中,第一感觉是沁凉的滑,顺着喉咙就下去了,留下一股若有似无的、属于草本树叶的清淡芬芳。
再嚼几下,面条的韧劲、花生米的脆香、黄瓜的清爽,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咸味便交融在一处了。
紧接着,蒜的辛、姜的辣、椒的麻,都是淡淡的,不夺味,只衬得那槐叶的清气越发鲜明。
王大爷吸溜一口面,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舒坦极了。仿佛不是吃了一碗面,而是饮下了一碗沁着草木香气的凉风。
“嚯!”王大爷一拍桌子,“这面得卖!槐叶冷淘面,必须得卖!”
许妈笑了笑:“回头再说吧。”她还不清楚闺女想不想卖这个,话不敢说满。
邻桌的食客探过头来:“大爷,这绿面条,真这么好吃?”
“好吃!比街上那些冷面、凉皮强多了!”
食客舔舔嘴唇,转向许妈:“老板,这绿面还有吗?能买一碗不?”
“自家做着吃的,已经没了。”
食客脸上顿时写满了遗憾。
王大爷吃完,美滋滋地摸摸肚子去柜台结账。许妈找钱时,开口道:“大爷,房租————”
她还没说完,就被王大爷打断:“房租?不着急,你们开店花销大着呢,别把房租给我了店开不下去了,等手头松了再给我就成,不着急。”
许妈闻言一怔。房租一万零八百,如今饭馆生意越来越好,她手头能拿出八千,本打算先给一部分,毕竟拖欠有些日子了,没想到房东反而说不急?
之前王大爷不是催得挺紧吗?
见许妈愣神,王大爷挥挥手:“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再说,我先走了。”说完便背着手,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目送王大爷走出饭馆,许妈转念就想明白了。王大爷是喜欢她闺女的手艺。上次就是吃了闺女做的蛋炒饭,才松口宽限十天,现在甚至不提期限了,只说有了再给。
这都多亏了闺女手艺好,王大爷爱吃,否则哪来这样的宽容?许妈笑了笑,这时有客人喊道:“老板,来一份苕粉皮子!”
“好嘞!”
到了十二点,店里座无虚席。许妈又要收银点菜,又要端菜收拾桌子,忙得脚不沾地。
虽忙,心里却高兴!生意这么好,她能不高兴吗?
此时,街边觅食的路人瞥了一眼许记饭馆。之前这家店冷冷清清,如今饭点居然坐满了?怎么回事?
另一个路人望了望对面的金玉面馆。她正找地方吃午饭,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吃碗小面。可看到面馆里空无一人,便打消了念头。
一是没人显得尴尬,二是没人怕是味道不行。
于是她继续往前走,看见了许记饭馆,见里面人多,思忖片刻,迈步进去。
一进门,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让她脚步一顿。
香!太香了!香得让人头晕!
等她按老板推荐点了招牌蛋炒饭,只尝一口,便震撼得五脏六腑都要沸腾!
好吃!
太好吃了!
太太太好吃了!
这蛋炒饭,好吃得像是天上的神仙炒出来的!
没想到春熙老街还藏着这么一家宝藏小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