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当药罐子当惯了。”天鹤接过空碗,“早些歇息。”
不知是不是安神药起了作用,天还没黑,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纪明霞只觉得耳边声音嘈杂,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很重,手指也没法动弹,像有人往她骨髓里灌了铅。她挣扎着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意识浮浮沉沉,像要溺亡的人。
手腕与脚踝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勒的人生疼,她没停止挣扎,反倒试着让更自己更疼些,逼自己清醒。
终于,她强睁开眼。
烛光有些刺眼,朦胧间,她对上陆逍那双眼。
陆逍换了身大红的衣衫,鲜亮的颜色衬得他面色惨白。原本温润的人,如今倒有三分形同鬼魅。
“醒了?”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谈,“看来那孩子药量下轻了。”
纪明霞咬牙,试着动动手腕,手腕被绳子缚着,固定在床头雕花栏杆上。
她问道:“孝期穿红,你要做什么?”
陆逍没答。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公主真是美人,何必成日风吹日晒的作践自己。”
他的手往下滑,落在她心口,“这就是公主给我的礼物吗,在宫里窝窝囊囊几个月,一出手就逼死我的亲人。”
“公主,守孝的话,我们的好日子还要再等三年,我等不了,你要是已经成为我的人,会不会安分一点?”
“疯子。”纪明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子?”陆逍低笑,手指忽然收紧,掐住她的下颌,“公主若在这世道下还要守规矩,那赢的只能是我。”
纪明霞盯着他,忽然也笑了。
“陆逍。”她轻声说,“我的底气怎么可能是守规矩。”
话音未落,她猛地仰头,一口咬在他颈侧。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齿尖瞬间刺破皮肉,温热的血涌进口腔,陆逍闷哼一声,本能地挣扎,可越挣扎,她咬得越死。
她像濒死的兽,拖住猎人一起下地狱。
血顺着她的下颌淌下来,染红衣襟,滴在锦被上。陆逍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俯下身,猛地按住她的后脑。
他在让她咬得更深......
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撕扯,分不清谁在吞噬谁。
良久,陆逍才哑声开口:“这才像话啊,公主殿下。”
颈侧的血还在流,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动作温柔。
“我们会记住今晚的。”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纪明霞试着扯开绳结,但绳结系得很紧。
她不允许这样一个人和自己染上这种关系,只是抓着一切的机会阻止,撕咬,薄衫被汗水打湿,腕上已现出红痕。
陆逍并不心急,像是赢得狩猎游戏后,赏玩着笼中之物。
忽然,房梁上跳下一个人来。
这人身手并不敏捷,几乎是摔在地上,可她又马上爬起来,拿着一个斧头朝陆逍重重劈了过来。
陆逍大惊,忙往旁边一躲没被斧头砸中。
纪明霞见是天鹤,忙道:“天鹤,绳子。”
天鹤不再管陆逍,只是将麻绳砍开。
手腕得到松懈,纪明霞接过斧头,自行砍开余下的绳子。
陆逍见状不好,忙向门边跑去。
天鹤忙去将门挡住。
陆逍呼救:“来人!护驾!”
纪明霞坐起来,急道:“天鹤,别拦着他,来我这。”
她身子还有些软,若是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她未必是对手。
外头的护卫来的很快,撞开门时,陆逍给了护卫一个眼神,护卫收到示意,就要对天鹤出枪。
纪明霞用尽所有力气,将手中的斧子掷了出去。
下一秒,天鹤倒了,出枪的人也倒了。
纪明霞爬起来扑向天鹤,看着她被捅穿的左肩,喊道:“医官呢,医官呢!”
陆逍冷笑:“医官?来人,去盯着,哪位医官会对公主如此忠心,忠心者,重重有赏。”
说罢,他拂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