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连发,专攻要害。
宋朗这边有下属不慎中箭。
旦夕之间,箭矢声再次破空声至。
噗——
陈广义手腕一斗,手中长弓掉落在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骑如飞而来,马上一人未着甲胄,乌发束起,手持弯弓,正是纪明霞。
陈广义道:“公主这是何意?莫非也要偏心反贼?”
“陈广义!”她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谁与我对立,谁才是反贼!今日便叫你们见识见识,本公主的枪法。”
说罢,她取回银枪,催马直入,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陈广义大惊:“公主,你……”
“休要多言!”纪明霞枪尖一抖,直取他面门,“你与陆逍勾结,夺我北虞江山,今日我便让你命丧黄泉。”
宋朗见援兵到了,精神大振,手中长枪化作蛟龙,与纪明霞背对背应敌。双枪合璧,竟杀得百余人节节败退。
陈广义见势头不对,连连下令重整旗鼓,两边再度打的难舍难分。
正此时,许平山率军赶到。
陈广义见来人,便知大势已去,虚晃一招拨马便走:“撤!”
宋朗欲追,被许平山拦住:“他们敢在此动手,必已掌控兵符。追上去恐有埋伏,先退到呼兰关外再作打算。”
纪明霞收枪,看向宋朗:“抱歉,辛苦你了。”
宋朗低声道:“是臣来的太晚了。”
他藏不住情绪,面上既有不被相信的失落,又有见公主折返的惊喜,眼中似乎还有愧疚......
众人带上几箱东西,退至呼兰关边城,驻军见公主出现,皆是面带喜色。
许平山召集所有人马,站在高台上,对众人道:“军中传言,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先帝留下遗诏,让公主继承皇位,奈何京都太傅与什么劳什子摄政王都有反心,竟敢囚困公主,谋权篡位。我许平山受先帝赏识,受公主恩惠,愿追随公主退至朔漠,待他日杀回京都。今日,尔等若愿追随,便随我退至呼兰关外,若不愿意,经此一别,各为其主。”
说罢,他展开手中的传位圣旨。
纪明霞看过去,那卷送给敬意的空白圣旨,竟然被写成了新的传位诏书。
纪明霞不及感动,也站上前去:“将士们,大家都曾一同出生入死,我私心不愿与任何一位为敌,时间紧迫,请大家凭心决断。”
说罢,她朝台下将士深深一拜。
底下一片嘈杂。
人群中,有人踟蹰开口:“公主,属下的家眷都在关内,万一.......”
不及纪明霞接话,有人反驳道:“此时就算留下,那摄政王也未必会信我们,没有公主我们这些充军的家人早饿死了。磨磨唧唧什么意思?想选什么赶紧选,三尺男儿,当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那人仍在犹豫。
一个黑胖的将领高声道:“属下孑然一身,愿追随公主殿下!”
“我等也愿追随公主。”
“我也愿意。”
声音此起彼伏,纪明霞笑道:“跟我走的回去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别便宜了反贼。”
众人乱中有序,开始动作。
最先开口的那个仍然站在原地,他垂着头,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纪明霞走上前去,说道:“你回家吧。”
他道:“属下并不想背叛公主。”
纪明霞道:“交给你个任务,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寻兵部侍郎聂怀,毁掉征远军所有人的军籍。”
那人睁大眼睛。
纪明霞看着他颈边的伤疤:“你叫刘赛?我记得你。兹事体大,莫要辜负我的信任。”
刘赛似乎不可置信。
纪明霞笑笑:“第一次出征的时候,我尚且年幼,你和几位兄弟为了护我险些丧命,我都记得。你若真能毁了军籍,后顾之忧便解了。”
刘赛跪倒在地:“臣,领命。”
李校尉看着行色匆匆的人马,凑过来问道:“公主,咱们为何不与朔漠王里应外合,一举杀到京都,现在撤兵日后还要打回来。”
纪明霞道:“天下已经乱了,咱们打下来守得住吗?守好根基,慢慢来吧。”
朔漠王打下的几座城池可以说并不费力,因为守将都觉得这位老王爷找回儿子自会撤兵,若不撤兵,一日两日还好,时日久了未必臣服。有次隐患贸然攻向京都,难免腹背受敌。
当日九成人马退里呼兰关外。
龙虎城下,朔漠王亲率文武出门相迎。
城中张灯结彩,早早备好了流水宴席。
朔漠王躬身行礼:“臣,恭迎公主!”
纪明霞忙下马搀扶:“王爷快快请起。这……为何如此隆重?”
宋朗在旁轻声道:“公主忘了,今日是您生辰。”
纪明霞一怔,看向宋朗,再看向众人,自语道:“是啊,我竟忘了。”
廿月十六,原来不是婚期,是她的生辰。
发生这么多事,她也不过舞象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