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安定了大半年的北虞眼看着恢复些气血，朝廷中的旧势力刚打算冒头闹上一闹，边疆又不太平了。

东平大军赶在秋收前在边关展开猛攻，为首的人是陈宏正，朔漠王宋朗与安国公许平山两位老将军已经带人去守。只是对方气势汹汹，筹备三十万大军，一时之间未必顶得住。

朝堂之上，众人默不作声。

东平叛军状若癫狂，一路向北虞推进，杀伐无度，近乎屠戮，不像是开疆拓土，像是要把北虞所有人屠戮干净。

行军有时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纪明霞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所以她懂其中厉害。

她道：“边关危难在即，不如，朕御驾亲征......”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谁去都要硬碰硬，那不如她亲自去。

“不可。”先上来劝的是孟为臣，“如今朝局才刚刚稳定，陛下若是不坐镇京都，我看容易顺了某些人的意。”

这某些人指的无非就是从前那些暂时被压下气焰的老顽固，新政如火如荼，有些人眼看着得不到利，眼红已久。

宋朗忽而上前，拜道：“臣愿领兵出征。”

贺兰然然也上前请令：“公主，末将愿往，东平之仇，不报不还。”

贺兰然然要去，纪明霞是一定不会拦她的，可是谁来做这个兵马大元帅，她还想再斟酌斟酌。

宋朗可以吗，他是可以的，那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宋朗再次请令：“陛下，如今若无人阻拦东平叛军，任他们这般杀戮，两国百姓都要遭难，请陛下恩准，由臣领兵。”

朝野之下，论领兵之才，除了几位老将还有她这个端坐皇城的君王也只有他了。然然性子太急，又有私怨，未必能保持理智。

她略作思量，终于是拟了旨。

“今东平大乱，暴虐屠民，朕命宋朗为兵马大元帅，持虎符统领十五万兵马，即刻驰援朔漠王，平定战乱，封贺兰然然为昭武将军，分领一路先锋，专司冲锋破阵，全军集备，明日出兵。”

“末将领旨！”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但纪明霞实在没办法安心。

宋朗散朝留在宫中，没急着去准备，眼见四下无人，他缓声道：“陛下不高兴？”

纪明霞没有掩饰情绪，她道：“局势才刚好就要遇上这种大战，此去凶险，你务必平安......”

“东平如果不殊死一搏，按照北虞如今的局势，他们早晚会被北虞吃回去，他们这样狗急跳墙也是难免，公主，你的江山我会给你打回来。”

他又唤她公主。

纪明霞道：“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

宋朗眼睛亮了亮。

她问：“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宋朗想了想，说道：“末将，想要公主枪上的红缨。”

纪明霞没有犹豫，她道：“好，我去跟你取，还有呢？”

“公主……”

纪明霞等着他说完。

他眼神闪烁，似是思量许久，最后说道：“公主可不可以只有我......”

纪明霞笑了，她道：“我何曾说过要有旁人。”

宋朗深吸一口气，说道：“可公主是陛下了。”

从前几代的公主养个男宠在北虞根本算不上荒唐事，纪明霞若是想，日后也是没人有理由阻拦的。

“你是我的臣要效忠我，你是我的爱人，那我只是纪长缨。”

“长缨......”

纪明霞忽然想起什么，从匣子中取出了一个小瓶，这里面是天鹤给他的保命丸药，最后也只剩了两颗。这东西吃下去止痛厉害，可终究治标不治本，但应急足够了。

她把余下的丸药全交到宋朗手上，说道：“这个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天鹤说里面的东西不好。”

是药三分毒，这样的药更是毒中毒。

宋朗收下东西，便要辞别筹备，纪明霞庶务缠身，只是送到宫外。临别前，所有的暧昧缠绵似乎都不太应景。

次日一早，纪明霞亲自在城楼上相送，京都百姓也有不少人都送了出来，这大半年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安稳，他们是想让北虞赢的。

宋朗遥遥回望，向她招手。

纪明霞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城楼上驻足良久，直到沈春骄来寻她。

“陛下，人已经除掉了。”

纪明霞点点头，低声道：“真是种子？”

沈春骄道：“是，也是东平人，可惜没有查到同党。”

纪明霞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