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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传下去,京都流言四起,有人骂她狠心,有人骂她薄情,明摆着是要不认自己生父,但是盼着惠帝回来的,几乎没有。
谁会愿意放着安生日子不过,惦记从前昏聩无能的惠帝。
朝中成日把体统礼义挂在嘴边的老臣已经渐渐被边缘化,他们这时候要是敢站出来弹劾一句,恐怕命都会交代在这,为了一个不见得存在的人站出来搏一次,不值当,若是惠帝亲自出现在他们面前或许还有待商榷。
赵景这边心里也急,惠帝是真的不见了。
他这盘棋下的很大,邺国没有兵也没有马,但最不缺钱,钱财最能收买人心,所以这些年他买通了很多人,终于是摸清了北虞的局面。他父亲看中惠帝这个棋子,成果将他推上皇位,可是惠帝实在不算聪明,斗不过明里暗里的势力。
陆朝仪,孟昭,陈宏正,许平山,这些老东西站在这,哪个会把北虞让出去。
他们不会让,就得想办法除掉。
原本没什么机会,赵景隐忍多年,可是陆朝仪孟昭他们见北虞后继无人,强行逼惠帝纳妃。赵景得此消息,大喜过望,只等着引导这位战功赫赫的小公主来一场不破不立,替他清剿所有障碍。
可现在,最大的障碍变成了小公主,而他的筹码居然在来的路上失踪了。
还有七天,再寻不到人他便要启程回邺国了,难道邺国只能心甘情愿做北虞的走狗吗,他不甘心。
随侍这时候进来回报,神色有些惶恐。
“还没找到人?”
“没......”
“废物。”
赵景将人骂走,一夜不得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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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绮阁。
纪明霞独自在阁楼上坐了一夜。
有些时候她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会难过,会失望,会怀念从前无忧无虑的自己。
越清楚现实,她就越恨自己摆脱不了这些无能的情绪。
今日是去宫外祈福的日子,纪明霞匆匆换了朝服,带着轻简仪仗,到宫外新修的朝恩寺。
岁暮天寒,朔风卷雪,纪明霞在轿辇之上,只听朝拜之声不绝于而。
寺院坐落在城郊山麓,明黄的院墙下堆积了一层白雪。
这一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她依礼净手,接过香烛,于蒲团之上拜了三拜。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人们只当陛下将所有的祈愿都藏于心中,敬告上天。可纪明霞还记得,上次她在佛前选了三个愿望,亲有旧故身体康健,边疆亡魂魂归故里,江山万里三载无患,这些愿望她一个都没有实现。
唯一成了的,是她要靠自己得到的,成为帝王,独揽大权。
她什么愿都没有许下,但手中的香灰忽然落下,烫的她食指有些发红。
青鸟说道:“这是好兆头,陛下要得偿所愿了。”
纪明霞将香灰轻轻吹掉,笑笑,什么都没说。
祭拜结束后,纪明霞打算顺路去京郊大营看一眼哑叔,大营如今已经重新修好,焕然一新,哑叔还是留在那,守着马窖,日复一日。
哑叔是怎么哑的,是从什么时候入营的,她不知道。
只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到大营,哑叔就在哪,忙前忙后,把每匹战马都养的结结实实,这么多年,许多东西都不复从前,可是哑叔还在原地。
想到这,纪明霞觉得心中积郁的情绪消散了些,她拿着提前让人备好的软烂点心进了大营。
将士们跪拜相迎,纪明霞连忙让众人平身,令人一一发下赏赐。
她道:“哑叔呢,怎么没看见他?”
“可能是在马窖,也可能是睡过头了,末将去叫他。”
纪明霞道:“我自己去吧,你们不用跟着。”
她独自传过大营,跑到哑叔从前常住的小屋,若是从前一定会有人说他不成体统,不过军营,实在是没人嚼舌。
她轻轻扣门。
里面没有声音。
她再扣门。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她见门没锁,推了推,结果推不动。正当她有些着急,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时,里面忽然响了几声,有人在开锁。
“哑叔!”
门被打开,纪明霞见到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两条大黄狗倒在地上,口中都是血,哑叔也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给她开门的人,居然是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