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绮阁内没留多少宫人，他们听见动静，纷纷退了下去。

“公主的寝殿，看着倒是十分别致。”

纪明霞道：“都是哄小孩子开心的玩意儿。”

这话不假，阁中一应布置，一半是按她喜好来的，连她喜欢爬上爬下这样的要求也一一满足。

纪明霞带他上了阁楼。

阁楼是重新翻修过的，朽坏的梁柱尽数换过，里面放了许多书，不少是当年太傅给她带的孤本，宋朗从未见过。

“这里面的书，我都让人一一核对誊抄了，以后天下读书人都能看。”

宋朗道：“公主心怀远虑，乃万民之福。”

“我只是想在有限之年多做些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怕没有时间。”

她不敢期盼自己寿数太长，也害怕迟迟暮年。

“长缨。”宋朗声音清冽悦耳，“长命百岁，多留些时间给我吧。”

他不敢贪慕眼下朝夕相伴的光阴。除了带兵打仗，上阵御敌，朝中政务他可谓一窍不通，他本就不是要做世子的，也从没想过要学这些，如今不免有些后悔。可他眼下能做的，仅仅是护她安危。

他的公主身负万里河山，天下苍生倚重于她，他不敢私藏。只盼她长命百岁，待四海安定之时，她卸下帝王重担，能与他共度一个长久的暮年。

连这也不可以吗，要他怎样去求......

宋朗垂眸，长睫试着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可还是被纪明霞一眼看穿。

他不会藏，更不会在公主面前藏。藏不住这么多年来的悄悄喜欢，也藏不住这点对她来说或许微不足道的眷恋。

纪明霞缓缓开口：“好，我们长命百岁。”

她伸出手，指尖又一次抵在他微凉的薄唇上。

“可我要万岁，百岁有些亏了，你要补偿我。”

宋朗有些按捺不住，他想吻下去，想将眼前这位仰慕已久的明月揉碎到自己的骨血里。

但他现在不会，他喜欢她，也敬她。

纪明霞却不会想这么多，她微微踮脚，在宋朗脸颊落下一吻。

她欣赏着美人的慌乱，轻抚他侧脸的疤痕，凑近，再凑近，鼻尖擦着鼻尖。呼吸温热，还有些急。宋朗迟迟没有动作，他咬着唇，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让自己清醒克制。

室内灯火昏黄，添了几分缱绻。

纪明霞和他贴得很近，她附耳轻声道：“晴初总喜欢把君臣之分时时悬在心上。”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环住宋朗的脖颈。

“想要更多，要知道索取啊。”

宋朗不知不觉间，嘴唇已被咬破了一道口子，直到尝到那点腥甜，才找回些许理智。

“太早了......”他喃喃道。

他们还没有成亲。

纪明霞替他擦去唇边那点血渍，拉开些距离。

“想讨一个吻竟这么不容易。”

宋朗微微一怔，只是想要一个吻？那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可回过神来，又觉得公主分明是故意的，要他出丑，要他脸红。

“纪长缨，你......”

他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作势便要吻下去。

他要僭越，要索取。

不想纪明霞顺势倒在他怀里，她力气不小，分明是故意躲他。

宋朗被激起些许恼意，浑身烫得厉害。

他压下身，抬起她的下巴，欣赏她略带狡黠的笑。他不想让她得逞，却又想让自己那点按捺不住的情动得以宣泄，最终还是本能占了上风，落下轻轻一吻。

她唇瓣是湿的，有些苦，又有些甜，与她身上那淡淡的药香如出一辙。

纪明霞得逞，自是再不肯饶恕，只在他怀里渐渐脱力，往后仰去，诱他步步上前。

“宋晴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有。”

宋朗想也没想，答得很快。他尝到了甜头，想吃个痛快。

纪明霞就是想看看，她盯了这么多年的漂亮小将军，胆子大起来会是何等光景。

她纵容，他成全，鼻息交错，温软缠绵。只是一个吻便足以让两颗单薄已久的心填满。

他吻得其实有些笨拙，有时更像是咬，不是饿虎扑食的咬，更像一头觊觎已久的小兽，终于偷猎期盼已久的饕餮盛宴。

好容易得了喘息，纪明霞又凑到他耳边，声音清浅：

“说你名字好听的人，一定很有眼光。”

“公主当然很有眼光。”

“原来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