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帘帐缓缓拉开。
纪明霞翻了个身贴着宋朗,说道:“昨天还说什么以后都不会疼了,小将军也学会骗人了。”
宋朗腹诽:“这怎么能一样.....”
纪明霞迟迟不肯起,手里玩着帘幕上的玉珠:“入夏陪我去趟江南吧。”
宋朗握住她玩珠子的手,温声道:“好。”
纪明霞手上的动作没停,她道:“到时候就是微服出巡了,你说会有人刺杀我吗。
“可能会。”宋朗手握的更紧了些。
纪明霞终于停下,她神色疏懒,缓缓道:“有的话,你杀还是我杀。”
“我生擒他们给公主杀。”
“嗯。”纪明霞漫不经心,显然心思并不在打打杀杀上。
“嗯?”宋朗看着自己腰间玉带正被公主擒着。
“还要?”
纪明霞只是眼巴巴看着他的唇瓣,唇瓣有些干,可还是很好看。
“不给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我便是祸国殃民的罪人。”
“时间还早......”
宋朗并不答应,他道:“不早,我的话可能来不及。”
纪明霞索性直接吻上去,反正眼前美人已经是她的人。
“那只好教小将军忍忍,先成全我。”
宋朗无奈,只好盘算着怎么多讨回些。
艳阳高照,云收雨歇。
*
早朝时二人并未分开走。
宋朗原本想辞了兵部事务,专心做御前护卫,纪明霞坚决不许。这么好的眼睛,她不打算放手。
如此,宋朗得偿所愿,亦要前朝后宫日夜耕耘,公主可爱,公主可恶。
不过,众人的辛劳实在是值得,国库亏空尽数补足,朝廷主导兴办的各行各业次第兴起,商旅流通,工坊营生欣欣向荣。怕出乱子,纪明霞重新厘定币制,保商贸畅通无阻。疆域之内重新勘定地界,划分行省,摒弃旧制。各地官吏也重新遴选,淘汰了不少无能之辈。
民间休养生息,四境烽烟沉寂,教化渐兴,四海隐隐可见盛世雏景。
时序转入慕夏,朝堂已然步入正轨。新政推行有序,各有人专司其职,总算不必纪明霞事事亲自斟酌,她终于得闲到再江南看看,了一桩心事。
尚未动身,江南便传来密信,她要寻的人已经到了江南。
纪明霞心下稍安,安排好朝中事务,带着宋朗等人,伪装成商队趁着晨光悄然驶出都城。
一路舟车南行,走的是新修的近路。途经大小州县,目之所及,气象已不同于战乱之时。百余人的商队,一路畅行无阻,竟没遇上一次盗匪袭扰。
眼看前头就是江南地界,於菟城近在眼前,纪明霞在城外看了许久,最后下令入城。
姜衡的人已经悄悄来接,纪明霞并未急着相会,而是带了一小队人去市集买新出炉的定胜糕。
纪明霞没出轿子,她虽然一路扮作男装,可江南能认出她的人不在少数。
宋朗也没出去,轿内只剩两人,他凑近坐过去,细细打量着纪明霞,舟车劳顿,她脸上不见疲惫,反倒比在宫中精神许多。从前都是纪明霞这样盯着他看,婚后他胆子大了许多。
“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这话是宋朗说的,他目露凶光,像只盯上猎物的小狼。纪明霞迎上目光,笑道:“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宋朗哪管她说什么,借着没人的空档,潜伺窥猎。
纪明霞哪会就范,她嗔道:“车里,不要胡闹。”
“小郎君的低声些,就没人知道在胡闹。”
“真是放肆。”
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已经吻了上来。
一吻罢了,宋朗在她耳畔,轻喃道:“你可记得,临行前答应我什么了。”
纪明霞咬着唇,脸埋在臂弯,说道:“宫外只有纪长缨......”
“那便不算放肆,长缨,别乱动,等下头发乱了怎么见人。”
“饶我一次,等到府邸......”
宋朗不从,只是伸出一指抵在她唇边,纪明霞索性咬上去,这厮真是,胆子愈发大了。
采买的随从折返的并不快,那糕点铺子生意极好,纪明霞又没有以权压人的意思。
等他们回来时,宋朗已经把人抱在怀中哄了好一会,他真是把人欺负的狠了,生怕夜半入梦之时,劲侧多了一把刀子。
纪明霞是恼的,她只是一年没时间碰刀兵而已,怎么就没有还手之力。她是愿意这样想的,左右不能承认自己甘之如饴。
马车缓缓启程,眼见要到了午时,纪明霞顶着糕饼想从他怀里挣脱,宋朗揽着她不肯放手,拿出承霁提前备的丸药,便要喂她吃下。寒症实难痊愈,盛夏时节也是用补药养着的。
纪明霞这会恼意未消,说什么也不肯吃。
“外头随从近在咫尺,长缨若是再赌气,休要怪我在此处不留分寸。”
纪明霞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愠色尚未散去,可以接过丸药吞下。她早已习惯苦味,只是不想顺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