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在琴师坠江那日听到琴音,看到有妖将琴师接走。那你还能描述出那妖的样貌吗?”柳玉衡淡淡地说着,他走到了林清浅的身侧,没有轻易放过张之恒。
“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好似披着云朵所制的衣衫,带着星月所做的发簪,总而言之那工艺绝非凡间所有。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恐吓我,明明正对着琴师,可偏偏还要分神关注我,使得正对我的侧边脸幻化成了正脸。”张之恒颠三倒四地说着,整个人颓唐不已,他略显慌乱可又在过度紧张中变得麻木,痴傻的状态隐隐呈现。
听到张之恒的话,柳玉衡眼眸微垂,随即开口道:“除了琴师之外,你可知前几名被琴妖害死的人,是何名姓,可有见过?”
“几个死刑犯罢了,谁能知道他们的名姓。”一边收船的老人突然插话,或许是看着张之恒痴痴的样子,一时心软便帮张之恒解围。
“本来连死几个刑犯,大家就想着,这妖不像传说中的鬼怪一般作恶,反而惩恶扬善,很是欢喜,想着应是话本子所述的专门修仙的善妖。可琴师和这位公子一事才让众人警醒,妖终归是妖,改不了害人的习性。
“都是可怜人啊!两位也别太逼迫这位公子了。”
看着老人的模样,柳玉衡只能作揖应下。
倒是林清浅分外不解地开口:“京都有妖出没,并不太平,寻常人都躲在房中不敢出门,老人家怎么还要入江捕鱼?”
那老人将船挂好,收拾整理今日所捕捞的货物,便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回道:“还能是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拣苦命人!不入江是饿死,入江是被妖杀死,这日子总要过下去,那便得过且过吧!”
听闻老人的话,林清浅愣怔在原地,面容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见此情景柳玉衡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书中世界满目疮痍,妖邪霍乱远比他想得严重,这背后恐怕就是幕后之人的杰作,为了能够吸收力量,利用人来圈养妖邪。
他正要抬手准备安慰一下林清浅,然而抬眸便看到了林清浅悄然施法,为那离去的老者送上一些对于生活的助力,一时间他心中压抑的情绪舒缓了几分。
不过正事还未完,他将视线收回,重新投在张之恒身上:“那我换个问题,琴妖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们这群修仙人是不是听不懂?”
不知为何,张之恒突然暴怒起来,他奋力起身,宛若对着仇敌一般怒视着林清浅和柳玉衡,不过片刻他便转身向后跑去,那是昨日林清浅二人与之相遇时,张之恒来的地方。
“可能是惊吓过度导致思绪混乱了吧!”柳玉衡缓缓开口。
这话不禁让林清浅一头雾水:“他刚刚的话有什么讯息吗?”
“按照书籍描述张公子所在之地应当是那棵树。”柳玉衡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凌天阁右侧大约数十步方位的树。
“那个位置在普通人的视线中,看向凌天阁顶楼的方位是看不清衣服发饰细节的,更别说是夜景之下,以及常年夜间以烛火温习功课的张公子了。
“或许是惊吓太过,以至于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所有模糊的细节都在回忆中反复添加,反复描摹,最终形成了他如今所诉的版本。又或许只是出于伪装,毕竟琴妖对他太特殊了。”
听着柳玉衡的话,林清浅不免蹙眉,她忍不住看向张之恒离开的方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究竟是伪装还是吓傻了呢?
不过待她将视线收回之时,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如同一只得了新玩具的猫咪,她对上了柳玉衡的双眸。
“不过话又说回来,星君大人,刚刚同张公子闲聊之时,我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林清浅戏谑地笑着,她看向一旁的凌天阁,“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阁楼里慌乱地逃窜。”
十年霉运也不是没给林清浅留下好的东西,比如超强的听力,以及对危险本能的躲避反应。
听闻此话,柳玉衡顺着林清浅的眸光望向了凌天阁的内部,就见昨日神情麻木的少女秋棠一如先前看向远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很可惜,联系到坑洞之中,灵镜扫过最上方尸体呈现出的景象,那几名男子一脸自得地搂抱美女道:“难怪常言道:京都歌舞若蓬莱,凌天擢玉各一边。”
凌天阁的乐曲,擢玉楼的舞姬堪称京都双绝。虽然没有明说,但的确为林清浅与柳玉衡缩小了调查范围。
再加上琴师于凌天阁坠江而亡,张之恒又在凌天阁见到了琴妖伪装的仙子,还有那不明情况的逃跑声响,怎么看都是凌天阁的嫌疑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