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林清浅似乎想到什么，她忍不住对上了柳玉衡的眸子，认真十足：“星君大人果真是不同凡响，帮我那么多次，一次霉运反噬都没有遭遇过。”

听了这话，柳玉衡不禁轻笑：“主要是吸食你气运的东西在作乱，只要将它控制住，便不会被反噬。倒是今日我来时你情绪不佳，可是因你父亲说了些什么？”

这话让林清浅躲开了柳玉衡的视线，很明显她不想回答。不过沉默一瞬，她似是想到什么，便开口询问其他的事情：“星君大人你说，是不是成功飞升，成为神之后就不会被那些琐事烦心了？星君的孩提期是如何度过的呢？不似我这般被霉运毁掉，兴许是愉快的吧！”

柳玉衡一怔，他显然没想到林清浅会问出这样一番问话，一时间他的眼中充盈茫然。

他忘记了自己是飞升成神，还是天生的神，只知道自有记忆起他便做着司命的工作，日复一日。

起初他应当和凡人一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不单单是神对苍生的怜悯，还有千奇百怪的内心情绪。

他会在灵境前看到凡界百姓按照他所书写的情节度过一生，其中悲欢离合，复杂因果交织之下，他也曾有过共情，切实地体会每个人的情感。

爱而不得痛心、失而复得的喜悦、得到却又永失的遗憾……那样错综复杂的感情也曾在他身上存在过，可是不知道何时，他感受不到了。

看着凡间人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不再切身感受，反而是从神的角度去怜悯。明明应是怜爱苍生，可不知何时那样情绪中透露出少许的高高在上，置身事外。

“我的幼年，我不记得了。”柳玉衡淡淡说着，回忆着他过往的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我只知道神生是漫长而枯燥的，所有的琐事在时间长河中不值一提。近乎永恒的生命，会丢掉很多东西，或普通或重要都留在记忆中，最后被遗忘。”

听闻此话，林清浅一时间有几分不解，世人追求长生，就连修仙者费尽千难万险渡劫成神，都是为了能够永久地享受。

可思及至此，她忍不住抬眸，柳玉衡的话让她有了别样的感觉，就好似活得足够久的神，对世间万物开始淡漠。她能觉察到柳玉衡回忆往昔之时，周身萦绕的那种孤寂，同世间人格格不入的情绪。

不知为何，下意识代入了柳玉衡的情感之后，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个问题，那便是枯燥乏味的生命还有其存在的意义吗？日复一日没有自由地待在神宫，终其一生看着凡人千百次轮回，保护凡界的安危，甚至为此忘记了自己，真的值得吗？

“值得。”原来不知何时，林清浅沉浸思绪之中，下意识将那些问题问了出来。

柳玉衡温和浅笑地对上了林清浅格外疑惑的眼眸：

“神的生涯，让我丢失了很多东西，若说回忆我的确没什么东西可讲，无外乎安排凡人一生经历的因果，用灵境观察凡界的异样，确保六界□□。听起来好似有些枯燥。

“可我每日观看他人的喜怒哀乐，虽说情绪缺失，不被感染，但也能看到其中不少乐趣。而且也正是这些单一的事情，才能让凡间多姿，六界□□。天下太平，也就少了这书中出现的种种惨象，不是吗？

“我曾经也想过，这样做是否值得。可过于深究不得答案不说，甚至还会因此生出心魔，我虽不记得我的来历，但我知道守护苍生是我的职责、我不应当给其他的神，给我守护的凡人增添麻烦。

“凡人于几世轮回中沉浮，而我于漫长孤寂中守护，不过是天命给予我们的修行。没有必要寻求一个结果，也无需和他人比对，生命总是要圆满与遗憾并存，只要坚定对的道路，无悔便可。”

“无悔吗？”林清浅忍不住喃喃，她一直以来纠结的事在那一刹那似乎烟消云散了。

她太过在意被霉运毁掉的曾经，全然忘却了她的未来是充满阳光的，只要她同柳玉衡一起杀掉背后凶手，她的前途无限，所以她不该为了毁掉的曾经自哀自怨。

思及至此，林清浅眉眼弯弯：“多谢星君大人开解，我突然想到有一事需星君大人帮忙。”

“何事？”

“帮我将这平安符归还沈师姐，烦请星君顺便提一句，就说：‘听闻此处这十年间发生过一起惨案，不知其中详情内幕为何’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