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宛恰好抬头,对上了他这毫不掩饰的、充满庆幸和喜悦的目光。
她不由得愣住了。
在她印象里,闻淮书似乎永远是沉静的、内敛的,极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此刻他脸上那几乎可以称之为“狂喜”的表情,让桑宛感到前所未有的惊讶,甚至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就这么担心她吗?
闻淮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收敛了外放的情绪,但那眼底残留的亮光和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脚步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匆忙。
“你……没事了?”闻淮书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目光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嗯,没事了。”桑宛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又想举起左手证明,但动作做到一半才想起不方便,只好改用右手轻轻拍了拍绑着石膏的左手,重复着对所有人说过的那套说辞,“就是左手两根手指有点骨裂,固定一下,过几周就好了,问题不大,放心。”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不想让闻淮书以及其他人过分担心。
闻淮书的视线落在她打着石膏的手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听到她语气轻松,神色也确实不像重伤初愈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下来。他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他那短暂却无比真实的失态,以及此刻站在她面前,虽然沉默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的那份残余的紧张与关切,像一股暖流,悄然漫上桑宛的心头。
她忽然觉得,昨天昏迷时对那个不靠谱系统的吐槽和现在对于回家的茫然,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些真实存在的、关心着她的人冲淡了许多。
早读课的铃声适时响起,驱散了聚集的人群。闻淮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安然无恙的样子刻进脑海里,然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桑宛在李安安的帮助下坐回座位,将书包放好。窗外阳光明媚,教室里响起了朗朗读书声。她的左手还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