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年异能的视野下,极端的痛苦也是可以被具象的。
当一个人身上堆积的病症过多、过重时,江年视野中便会出现一抹虚影。
这虚影由痛苦堆叠而成,伫立在人头顶。
当许瓷把病症转移到己身,虚影自然也会来到他的身上。
疼…好疼…
哪怕这份苦楚被削弱千倍,效果仍然存在,许瓷下意识地想发动异能,把这份痛苦传递给在场的所有人。
可现在他身边只有贺白。
不知不觉间,那名古典青年已经带着那名神秘人离开,而自己正被贺白扶着,正站在街头上。
“年哥!年哥你别吓我!”
…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餐厅的?痛苦让他断片了吗?许瓷艰难地打起几分精神。
他抬眸扫视了一圈,周围都是些普通的行人。
不行,绝对不行!许瓷咬牙,强忍着想发动异能的冲动。
这幅样子倒是把贺白吓坏了,贺白连忙在手机上叫车,颤着音问道:“我…我带你去医院,这医院能治吗?”
“不用…”许瓷打断了人的动作,面色苍白地说:“我自己回家待一会就好了。”
反正只有一天,只要强撑过今天什么都好说。
许瓷虚弱地靠在贺白身上:“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替我做两件事?”
贺白茫然地应道:“啊?什么?”
“依你的性格,这段时间一定结了很多异能者朋友吧?”
说到这事,贺白像是找到了舒适区一样:“是啊,我就说我可受人喜欢了,我有问题就跟他们说。”
“那就帮我找个人,顺带……”
许瓷俯身,垂眸在贺白耳边小声念出一个名字。
贺白了然:“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许瓷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他翻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勉强给江晖发了句消息报平安。
江年:[在同学家住,晚上就不回来睡了,别担心。]
从许瓷重新有意识起,他的手机来电就一直响着,应该是江晖发现他跑走了,一直在尝试联系他。
现在,对方终于不给他来电了,转而开始发消息。
江晖:[你现在在哪?]
江晖:[小年?外面不安全。]
江晖:[你这几天每次出去玩,回来时身上就会多道伤。]
许瓷想再解释两句,可屏幕的字体越来越模糊,抬头再一看,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晃动。
[我……?]
少年闭上眼睛,在贺白一阵尖叫声中,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后栽倒过去。
【当前马甲状态:高烧、音哑、乏力、过敏……】
因为病症太多,状态列表甚至放不下,只能标了个小箭头显示[展开]。
*
“我……”
许瓷又做梦了。
所有痛苦都被这场梦境付之一炬,许瓷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迷醉的快感。
醉生梦死,尤为如此。
[快走吧。]那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催促着他走向不远处的那道门。
少年轻盈地,宛若跳舞一般地飞到了门前,兴奋地仰头问:“里面是什么?”
[这要问你自己。]
“这样呀!”许瓷热烈地推开门。
门后竟然是一家酒吧,激烈的乐音传进他耳中,明艳变化的灯光在空间中流转,连空气中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他被半推半就地在吧台上落座,点了一杯并不辛辣的甜酒。
旁边的青年见状,侧着头问他:“你成年了吗?”
许瓷不服地瞪了过去:“要你管?”
话音一落,许瓷情绪一转,高兴地上手去摸青年的脸,青年也纵着他,任由那双手在五官处来回临摹。
迷离之际,许瓷委屈地低下头,说道:“你好眼熟啊——”
这句话被激烈的乐声掩住,谁也没听清。
[试试吧,他会保护你。]那声音如是响起。
许瓷开始小声啜泣:“可这个世界连记住我的人都没有。”
青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哭泣搞蒙了,连忙用纸巾帮人擦眼泪:“怎么了?我没欺负你吧?”
“……”
许瓷突然不哭了,反而开始笑,他抱着青年的腰,笑盈盈地喊:“好甜,好喝,我还要——”
[但他不同,为什么就不肯试试呢?]
[……]
*
“还想喝酒?做梦!”
池涉川把人侧了个身,用水把药送服过去,少年吃完药后面色绯红,躺在床上一会哭一会笑。
“情绪变化还挺多…”
许瓷烧得太严重,这些转移来的症结虽然已经削弱,但却影响到了之前身体上留的伤。
无论是手腕上的割伤,还是打雾魇时留下的伤,这时通通感染恶化,全身上下遍体鳞伤。
“真是的。”池涉川忍不住地蹙眉。
自己忙完了奥术的事情,特意来到临安市准备给人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人给了他一个惊吓。
耳钉有定位功能,等到他找过来的时候,许瓷正倒在地上,一个陌生的男生正焦急地打着120,凑热闹的人围了整整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