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登菲尔德镇的清晨，闹钟还没响，阳光透过窗帘的蕾丝映照在床上人的脸上。

睡眼惺忪的揉着眼角，黑发的少女推开的瞬间，带着露水清冷的空气涌进，远处面包房刚出炉的牛角包香气混在其中。

街道对面的红砖邮局门口，老约翰正把旗升到旗杆中间，生锈的滑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楼下传来咖啡机“咕嘟咕嘟”地响声，母亲惯常听的早间新闻，正播报着天气。

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赤脚踩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残留的睡意被瞬间驱散。

拧开水龙头，管道深处传来几声闷响，清水哗啦啦涌出，在瓷白的洗手池里打着旋儿。

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冷触碰皮肤，激得人倒抽一口气，也让剩余的几分困意彻底消散过去。

抬头理了理头发，艾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有几滴滑进衣领，在锁骨处留下一道凉丝丝的痕迹，才伸手拿起旁边的牙刷继续动作。

将嘴角处的泡沫清洗干净后，回到房间缓慢的开始换衣服，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咖啡煮好了，要加枫糖浆吗？”，她才接受自己一会儿要去上学的事情。

“不用糖浆，谢谢！”艾拉朝楼下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客厅里，电视屏幕泛着冷蓝色的光，天气预报早已结束，女主播正用夸张的语调播报着两百公里外银行的抢劫案。

“这是……松饼?！”艾拉顺着咖啡香走下楼梯，就看见餐桌中央摆着万圣节特有的南瓜造型糖罐，以及刚刚弄好的早餐。

“是的，这可是我新学的！要好好品尝哦~”

这个副本的母亲背对着客厅煎着培根，语气听上去很有精神，但那困倦的神情出卖了对方，显然这位女士并没有好好休息。

尤其是艾拉观察到对方后颈露出止痛贴的一角，那是上周举行葬礼时不小心弄到的。

“亲爱的，今天就是万圣节，你有什么安排吗？”背对着艾拉的母亲卡特突然开口问道：“我只是想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拿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的艾拉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任务，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回道：“准备换上一套衣服，和朋友去大街上凑凑热闹。”

“和朋友一起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听到这话，还在煎着鸡蛋的母亲原本有些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她原本还担心丈夫的离去会对女儿造成阴影，现在看来或许对方已经是个沉稳的大姑娘了……

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段对话结束之后，客厅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等早餐全部弄好，卡特把最后的煎蛋滑进盘子时突然开口说道：

“那个……亲爱的，今晚医院人手不够，我可能没有办法陪着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踟蹰，明明这个家才失去另一个支柱不久，自己也应该多陪陪家人，尤其今天还是万圣节，可自己上周才和医院请假不久……

将卡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的一幕看在眼里，艾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往年自己都是和父母一起过圣诞节，今年只有母亲一人。虽说自己和对方说与朋友一起过，但显然对方并没有相信，并且还在自责自己没有办法陪伴在孩子身边。

相比于身为玩家的自己，失去另一半的支撑，反而要扛起家中所有经济来源的卡特，才是那个最需要人陪伴的。

“我明白的，母亲。”

放下餐刀，艾拉将声音放低，耐心的安慰着面前的女人：“我已经过了需要母亲陪伴的年纪，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吧。"

听到女儿如此懂事的卡特突然颤抖起来，双手捧着的咖啡在杯子里晃出一圈圈涟漪。

她喉头滚动了几下，略微低头，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谢谢你的理解，亲爱的……你知道的，自从你父亲去世以后……”

艾拉绕过餐桌，轻轻抱住她单薄的肩膀，轻声安慰：“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当母亲卡特的抽泣渐渐平息，艾拉瞥见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七点四十，心下按到一声不好，匆忙抓起包打了声招呼，便往外冲去。

餐桌上，母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强挤出一个笑容：“路上小心。”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没有时间停留的艾拉冲出门时，秋天的寒风裹挟着几片枯叶刮过自己的脸庞。

抬头一望，邻居家门前已经摆上了南瓜灯，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能想象到夜晚时它们会亮起温暖的光。

然而很可惜，现在并没有时间让她在路上慢慢欣赏。

踩着学校上课铃的最后一分钟，顺利进入教室的艾拉气喘吁吁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实话说，毕业之后她已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和上班时的迟到差别还挺大的。

思考间，詹姆斯女士已经走了进来，这位优雅的女士一边将教案放在桌上，一边对底下的学生说道：“好了，同学们请把书本翻到第24页。”

…………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将书本塞回包里，艾拉踏出教室，迎面便被一个男生堵在了走廊转角处。

那人斜倚在墙边，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刺青。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嘿！今晚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