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这不在她的人生规划当中,她应该上一个全国最好的大学,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热爱的事。
她归结于因为保送让自己太闲了,失去奋斗目标,她要给自己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
因为周末去当志愿者的原因,星期一她罕见的迟到了。
既然迟到,也就不急了。
顾清书叼着包子,拿着豆浆,闲庭信步的去上学,刚拐一个弯,就听到旁边小巷里传来奇怪的响动。
“我屮你菻的!你个狗杂种!”一句有气无力的脏话。
这个声音她认得,是八班的张端咏。他在打架?也不奇怪。他这个人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平时最喜欢结交小混混当兄弟,到处惹是生非。
偏偏家里有钱有权,足以给他兜底,学校里除了教导主任老刘,就连校长都不愿意管他,毕竟张端咏家给学校捐了栋楼。
可他打架的对象是叶屿安这就奇怪了,叶屿安这人看着不像是会街头约架的不良少年。
她第一次看叶屿安打架,没想到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男生,打起架像变了个人。眼神凶戾,下手狠,动作利落,拳拳到肉,张端咏虽然嘴上骂得脏,其实已经在下风,被他按着打。
顾清书没兴趣管这种事,搞不好还会连累她。
而且张端咏欠打,这人没事就喜欢溜达到她们班,语言骚扰她,说话轻浮,眼神猥琐,他被打真是老天有眼。
叶屿安手上打人的力度一点没减轻,还有空撇她一眼。他狠厉的眼神将顾清书吓一跳,匆匆逃走。
这下总算让她找到一个叶屿安的缺点,有暴力倾向。
之后他们仅有三次接触。
一次是周六学校补课,顾清书因为给同学讲题走得晚,遇到叶屿安鼻青脸肿的独自坐在小巷墙脚。她看他太惨,给他送了药就走了,期间没有一句交流。
第二次,她大课间逃跑操躲体育室,偷听到张端咏因为打不过他,打算使阴招,让小弟用迷药迷晕他,再绑了他毒打一顿解气。那天叶屿安已经中计被绑起来,她及时出现替他解了围。
再然后,他们班发生了两件大事,江舟坠楼身亡,没多久叶屿安休学。
学校里的学生都在讨论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最阴谋论的说法是:江舟坠楼是叶屿安做的,所以他休学了。
这种猜疑怎么可能会有结果,但学校确实又多了一个在建的游泳馆和运动场。似乎是要坐实这个传言。
最后一次接触,是在叶屿安休学的三个月后。
那时海市已经入冬,天空挦绵扯絮。学校放了寒假,顾清书想着样样是流浪狗,这么冷的天怕是熬不过去,索性和家人商量把样样接回来养。
到学校附近,没看见样样,它的小窝里多了一层厚厚的褥子。她四处寻找着小狗,终于看到一个毛茸茸翘起的黑色尾巴。
她找过去,看到消失了三个月的人。
他模样没怎么变,但和从前又不太一样了。
黯淡,如果要选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他,顾清书只能想到这个。
现在的他,忧郁沉闷,少了从前小少爷的矜贵和意气风发。
叶屿安给样样喂罐头,时不时摸摸它的头,很久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顾清书。
他回避着顾清书的目光,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他变得麻木。
叶屿安拍拍小狗的脑袋,对它淡然道:“去吧。”
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半张脸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双眸子,莫名透露着一种哀伤。
看到这般模样的他,顾清书顿感五味杂陈,许多话在嘴边问不出口。
样样跑向她身旁,而她目送他离开。
此后,两人再无交集。
后来,顾清书的生活也有些许改变。她在高三下学期萌生播音主持的想法,于是放弃保送生的名额,复读一年,学习播音,最后以高考兼艺考省状元的身份进入新闻系。
至此,顾清书的人生规划已经完成大半,她如愿就读最喜欢的专业,倾注她全部的热爱。一切都非常顺利,她好像渐渐忘记曾经遇到过一个瑶花琪树的少年。
大三暑假那年,她一觉醒来,来到了这个书中的世界。
再也没了关联的人,竟会再次重逢。